“是,卫总。”方墨转回她的方向,“透露夫人工作行程的,是她工作室里的前台。因为丈夫刚好在叶家的公司工作,有求于叶智辰,所以跟叶智辰做了条件交换。”

    卫以牧单手拿着平板电脑浏览页面,另一只手撑在沙发扶手上,半握着拳撑着侧脸,淡淡地问:“处理好了么?”

    方墨道:“卫总放心。”她顿了顿,欲言又止道:“老宅那边的人也已经关照过了,只要不出意外,老夫人不会知道您跟夫人的事情。您打算什么时候……”

    “现在,还太早了……”

    卫以牧抿了抿唇,把平板电脑息屏,转头望向窗外的夜空。

    薄净洵今晚没有异常,看来钟眉依旧没有把上一辈的恩怨说出来。可是她不觉得,钟眉听到她的名字和背景,会不怀疑她的身份。

    卫以牧眼神深邃幽沉,神情凝重。

    第4章

    “净洵,新来的前台可太会说话了……”

    薄净洵正坐在沙发上聚精会神地看着配音剧本,听到声音抬起头。

    唐之棠关上准备室的门,往她身边坐,白净得略显虚弱的面容温柔地绽开着笑容:“嘴巴甜得,每次看见她都被叫一声‘姐姐’,然后问我有没有要帮忙的。”

    “是挺甜的。”薄净洵笑了一声,四下一看,录音师不知道什么时候出去了,再回眸时怔了怔,“糖糖,你身体不舒服么?脸色不太好。”

    “没什么,昨晚没睡好而已。”唐之棠笑笑,眼神闪了一下。

    大概是不怎么想说。

    薄净洵了然地点头,关切地叮嘱道:“那你回去以后好好休息。”

    她说完,刚想继续看剧本,唐之棠的神情却神秘起来,挽住她的手臂,压低着声音笑说:“你跟卫总的事情,还不打算跟我交代啊?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我关心的可不只是她的身份。”

    她那带着调侃之色的神情,到底还是变得亲切又关怀。

    薄净洵凝神看着她,忍不住弯了唇角笑起来,“我也不知道要怎么说。”

    准备室里只有她们两个人,这个话匣子又被唐之棠打开了,唐之棠眼看薄净洵要松口,叹了声气道:“你知道的,我在大学的时候就跟瑾诚在一起了……但是有时候我总觉得,我要的不是现在这样的生活。”

    薄净洵眉间拧了拧,没说话。

    唐之棠轻轻笑了,声音低柔又温暖:“我一直希望你如果投入一段感情,不要像我那么坎坷。”

    薄净洵心里被一阵复杂又酸涩的情绪覆裹,本来想和盘托出的想法这时候被彻底打乱。

    人跟人的观念,很多时候都会无法一致的。

    即使唐之棠知道她的父母貌合神离,知道她从小在这样看似圆满实则分裂的家庭中成长,也知道她在小有名气以后常被恶意追求,唐之棠也不一定会理解她这段协议婚姻。

    再加上,现在唐之棠因为自身的感情问题,对这样的事情难免更加敏感。

    薄净洵深吸了一口气,将内心的复杂思绪压下,把剧本放到一边,神情温和道:“别担心,我跟她认识了一段时间。她品行端正,我很喜欢她,她对我也很好。”

    回想起那天卫以牧的出现,唐之棠赞同道:“这点我看得出来。”

    “其实,我们没有什么跌宕的过程。”薄净洵故作思索的样子,淡薄的神情柔软下来,唇角也扬了起来,“互相都有想跟对方结婚的想法,感情到了,怎么也压抑不住。”

    跟钟眉提起卫以牧的时候,她已经有了一次经验,这一次更是毫无纰漏。清冷薄凉的眉眼被恋情的甜蜜覆上一层柔婉,澄澈嗓音中那抹常存的冷色也暖了几分。

    唐之棠一看她的样子,放心地笑起来:“看样子,我倒是白担心一场了。这样就好,这样就好……”她顿了顿,笑意未减地问道:“知夏那边你准备好怎么交代了么?她跟我可不一样,怕是要从头到尾都要仔仔细细跟你聊一遍。”

    “她啊……”薄净洵噙着笑,“我看着办吧。”

    唐之棠话中的“知夏”,是她们在好几年前认识的网红,言知夏。

    就像现在人们提起“网红”这两个字能够联想到的内容一样,言知夏容貌美艳,拥有自创的服装品牌,线上网店与线下实体店均开得热火朝天。

    换在认识言知夏之前,薄净洵跟唐之棠怎么都想不到,自己有一天会跟言知夏认识,并且在此后的人生里,让言知夏在“好朋友”的便签里占据了极大的位置。

    这一切都多亏了言知夏热烈奔放的性子,因为喜欢一个男演员,而往剧组里砸钱投资,捞了个小角色。在男演员亲自到盛宸配音工作室进行配音时,也跟着过来凑热闹,由此而对薄净洵和唐之棠开展了长达几个月的“搞好关系”。

    用言知夏的话说,这叫“合眼缘”。

    夜里的凌州,暑气比白天略减了几分。

    薄净洵从言知夏派来接自己的车上下来,对司机致谢,跟着佣人进了言知夏的别墅主宅。

    “嗝……”

    薄净洵远远就听到一声酒嗝,好笑地摇头。

    “嗝……”言知夏坐在吧台前的高脚凳里,又是一声酒嗝,听到脚步声转身过来,迷糊着伸手指向薄净洵,“我的妈,你可来了,太难请了吧你?我约个爱豆吃饭都没这么难。”

    “我这段时间确实忙。”薄净洵坐到她身边的高脚凳,皱着眉看向她手里的酒杯,“你少喝点酒。”

    “放心,姐们酒量好着呢。”言知夏不以为意地拍拍她的肩膀,“嘿嘿”地笑着,“怎么回事啊,下午我找糖糖,她让我做好心理准备,说你有大事发生了。什么大事啊?”

    这能有什么大事?

    现在能称得上大事的,只有糖糖分手,薄净洵谈恋爱。

    糖糖吧……算了,不提了。

    薄净洵这个人呢,想法跟别人不一样。别的不说,就说跟糖糖比吧,糖糖想要一段稳定安心的感情,薄净洵可不想,事业要紧。

    这么一想,言知夏慵懒地又打了个嗝,举起酒杯准备再灌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