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轻点。”薄净洵浅淡的目光抬了抬,伸手去抚摸牛奶的头,算是明白了那天唐之棠为什么叫言知夏轻点。

    今晚的展览就设在主人家的私人展厅里,因为今晚有不少友人到访,展厅特地经过了一番布置,灯光效果也偏暗,颇为温馨。

    玻璃展柜在展厅中星罗棋布,一眼望去只觉得满眼的光华贵重。主人家的友人们众多,即便是彼此间不认识的,在同一个展柜前驻足便为接下去的交谈开了个头。

    言知夏抱着牛奶,跟薄净洵往返在各个展柜之间。

    “听糖糖说,你想给卫以牧挑个胸针?”言知夏抱着牛奶,抚摸着牛奶的头,小家伙窝在她怀里眯着眼睛舒适地小憩。

    薄净洵一边物色着展柜中的珠宝首饰,一边头也不回地回答:“嗯……如果有别的合适她,也可以。”

    她倒不是一定要给卫以牧挑一枚胸针,只是注意到卫以牧喜欢在穿西装的时候别上胸针,而且她也觉得有了这一点缀,卫以牧的气质更加被彰显出来。

    她挑了这么多天都没有挑到,原因是没有让她一眼看去就能感觉到跟卫以牧相配的,所以如果有别的首饰能够跟卫以牧相配,她也不是非要挑胸针。

    “怎样才叫合适啊?”言知夏看她的目光直接滑过了一排展柜,不禁叹道:“这展厅里的首饰可不普通,价值上就挺配卫以牧的,你是考虑哪方面呢?”

    薄净洵斜了她一眼,“当然不是考虑价值。我只是实在挑不到中意的,糖糖提议让我跟你来看看,没准有看上的。”

    言知夏一听就精神了:“哟……看样子你是物色挺多了,线上线下都溜达遍了?”

    可以啊,看样子这几个月跟卫以牧没少接触,不然怎么物色个礼物都这么费心,还上展会来挑,这要说没什么猫腻她可不信。

    薄净洵不想跟她多解释,只轻轻“嗯”了一声。

    “了不得了不得,今天带你来也不亏了,来来来我也帮着你一起看。”

    她们前方正有一排贴墙的展柜,薄净洵停下脚步。

    言知夏握着牛奶的一只猫爪,指向展柜里陈列的一排项链,“这是项链区,之前跟我这朋友出去溜达过,她对这方面还挺有研究,收下来的肯定都是稀罕货色。”

    牛奶给面子地没有挣扎,还小声地“喵”着,像是在给言知夏的话画上句号。

    薄净洵低下头,细瘦的手指捏在展柜边缘,发梢滑落在她的耳畔,遮不住她认真凝视的眼眸。

    言知夏突然惊喜道:“诶这个锁骨链不错……又细又精致,适合糖糖。”牛奶又软软地“喵”了一声,被她揉着脑袋问:“牛奶快看,合不合适你麻麻?”

    薄净洵刚想去看言知夏看上了什么,抬眼的一瞬间目光一掠,一抹金色夹着微红色的光影让她顾不上去看言知夏。

    她寻着光影走向墙角,从那里开始展柜高了许多,而第一个展柜里的托架上陈列着一枚胸针。

    它是赤金色弧形羽毛状,羽轴上镶嵌了细碎的红宝石,为这一抹华贵的金色多添了贵重的一笔。

    薄净洵翘了翘唇角,卫以牧穿黑色女士西装成熟沉稳,多了这一抹点缀,身上那温润的贵气一定被衬托得愈加浓厚。

    她心想着,身侧有高跟鞋声靠近。

    她正要侧过身去叫言知夏时,高跟鞋声悠悠地停下,女人的声音温柔含笑,末尾带着撩人的尾音:“你喜欢这个?”

    这声音听起来熟悉又陌生,一时间仿佛从遥远的地方传来,可周围略有嘈杂的谈论声却因此而渐渐远去。

    薄净洵转过身去,周围的谈论声又清晰起来,连同眼前人的面容。

    对方穿着暗红色的长裙,黑色的波浪卷发半掩着白皙生光的肩头,简单却掩不住动人的光彩,美艳不可方物。

    “净洵,好久不见。”楚喻臻再度开口,眼神带着薄净洵久违的温情。

    第28章

    餐厅外的花园被月光笼罩着, 有寥寥几人在小径之中散步谈笑,偶尔有初秋的微风拂过,花与叶摇曳多姿。

    餐厅里乍看没有人, 只在角落处的桌位有两个人相对而坐, 却一时无言, 静寂十分。

    薄净洵扭头看着玻璃墙外的花园, 双手在桌下握着一个黑色方木盒,神情淡漠得看不出分毫的心绪。

    楚喻臻悠声开口道:“大家都在展厅里,倒是给我们腾了个说话的地方。”

    薄净洵这才转头看她, 唇边衔着极浅的笑,神色疏离客套:“楚小姐, 我们已经坐了一会儿了, 如果你没有别的事情,我的朋友还在等我。”

    薄净洵说着就坐直身子, 要离开的模样。

    “楚小姐?”楚喻臻上挑的眼尾微眯, 笑意更深且带着几分暧昧的味道:“净洵,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 从前你不是这么叫我的。”

    她们从刚刚相识就没有这么冷淡的称呼,因为相互欣赏,她们总是直接挑明了要跟对方说的话。到后来, 不知道是谁先主动去叫了对方的名字, 之后便一直都是那样亲密。

    “从前?”薄净洵起身的动作顿住,重新坐了回去,心里升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感受, 眉间微拧, “我以为我们不应该去提从前的。”

    从前她们没有捅破暧昧,可她们的相处实在无法用朋友关系来解释。

    再者, 楚喻臻离开的三年里,只有在飞机落地之后联系过几次,之后楚喻臻的名字便不再出现在她手机来电显示。就像飞鸟终于投入了更加广阔的天际,再也顾不上身后曾经眷恋过的树杈。

    而她给楚喻臻的则是她应有的默契,在楚喻臻提出要出国之后,她再没有一次主动联系过楚喻臻。

    她从来没有想过楚喻臻会回头,那段没有开始也没有结束的暧昧应该随着飞鸟高飞而消逝。

    “为什么不提?”楚喻臻笑笑,“我虽然跟你三年不见,可我没有想过要跟你分开。而且,我不相信你感受不到,那个时候我对你有别的想法,明明你也是的……”

    她故意欲言又止,眼神温柔又撩人,在这安静的空间里分外动人心弦。

    这么直接地挑明,让薄净洵不由得微怔。

    从前除了彼此之间不曾捅破窗户纸之外,楚喻臻一向是直白的,否则也不会以朋友之名,却时常说着恋人之间才合理的话,做着恋人之间才合理的举动。

    薄净洵眉间蹙得更紧,话音依旧冷淡:“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