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眉解释道:“很久不见了,我不能空着手来啊。不是什么贵重东西,就是些吃的用的。”

    薄文慧欣慰地叹笑:“你有心了。”

    司机离开后,薄文慧出去把大门关上,回来便招呼着钟眉跟薄净洵坐下说话。

    室内温暖,薄净洵默声坐在一边。

    薄文慧坐在钟眉身边,关切道:“小眉,这些年过得怎么样?文山走了以后,我们就没有再见过了……”

    她说着说着就低落下来,很多年前弟弟就说过,弟妹是城里人,温柔又贤惠,能嫁给他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千万不要让弟妹受委屈,所以能不带过来就不带了,毕竟乡下条件不好。

    钟眉绽开温婉笑容,神色间仍旧带着愧疚,“我很好,净洵也很好。这么多年过来是我不对,文山迁就我,所以总是不带我跟净洵过来。唯一来过的一次,还是这老房子翻新以后。”

    薄文慧忙道:“你别这么说……我知道,咱们家到底跟城里人没得比,文山虽然出去做生意赚了钱,但有些东西是不一样的。当初你能看上文山,已经是我们的福气了。”

    薄净洵静静地听着,把手机捏在手里反复翻转。

    姑妈的反应在她的意料之内,父亲那样温厚的性子,家里人也可想而知会是同样的品性。这是长久以来根深蒂固的观念,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更改的。

    钟眉拍拍薄文慧的手,“姐,我们不说这些,都过去了……我今天来,是想弥补我以前的错,我知道文山一直很想经常回来看你的。”

    薄文慧又红了眼眶,不住地点头,“好,好……能来就好。多住几天吧,家里现在就我一个人,小逸跟他爸都去市里工作了。”

    钟眉抿嘴笑:“好,晚上咱们一起做晚饭吧……”

    薄净洵看着这一幕,忍不住翘起了唇,有种讳莫如深的陈年旧事终于被晾晒在阳光下的感受,温暖充斥在心间。

    晚饭后,薄净洵被安排在了二楼的房间休息。

    这里的装潢摆设都普遍老旧,也没有什么装饰,房间的面积也不大,但胜在有着亲情的温馨感。

    夕阳的余晖逐渐被夜幕吞噬,她悠闲地站在窗口远眺着小镇朴实无华的夜景,任由思绪飘远。

    不知道父亲在天上看到今天下午的画面,会不会觉得欣慰。

    当年母亲除了嫁给父亲,有了婚姻关系之外,生命里几乎再没有任何东西跟父亲交融,像是永远游离在父亲的家庭外面的路人。

    两个人的生命之路,看似交叉在了一起,却又泾渭分明。

    薄净洵把手肘撑在窗框上,微弯下腰撑着脸颊长叹,而后又轻轻笑了。

    父亲应该是会高兴的,只是这一天来得太晚了。

    薄家门外的路上忽有车灯撕裂沉沉的夜幕,一辆小车缓缓地在门前停下,车灯也随之熄灭,只余下一盏昏暗的门头灯来撑起微弱的光线。

    司机从驾驶室下来,打开后座车门,一道高颀的身影从车里出来。

    女人鸦羽般的长发随着动作而发尾飘扬,藏蓝色的双排扣长外衣在寒风中深沉优雅,那道左右张望才终于抬头捕捉到目标的视线,相隔不近也能感受到其中的温暖。

    是卫以牧。

    薄净洵心间温热,连忙转身出了房间,加快脚步下楼,穿过院子打开大门。

    刚刚对上那双笑眼,对方便温声低语:“久等了。”

    第39章

    楼下的动静惊动了钟眉跟薄文慧, 两个人都连忙从二楼下来。

    薄净洵带着卫以牧进来,卫以牧微露歉意:“非常抱歉,我今早有个会议, 实在没办法排开, 所以来晚了。”

    钟眉欣慰地点头:“没关系, 能来就很好了。”

    本就热情好客的薄文慧则是眼睛一亮, 上下打量了一下卫以牧,扭头问钟眉:“小眉,这就是你刚才和我说的小卫么?”

    钟眉笑着点头, 由衷地说:“对,很优秀的孩子。”

    薄文慧上前两步再仔细端详着卫以牧, 后者只是微笑着不语, 大方又随性。

    薄文慧不禁连连夸赞:“不错,是个很好的孩子……哎呀, 我不会说话, 就觉得这孩子是个办大事的人。”

    卫以牧扭头对薄净洵眨眼,薄净洵嘴角忍不住扬起。

    总觉得卫以牧像只大萨摩耶, 现在被夸成这样,身后仿佛有一条只有她们两个才看得到的毛茸茸的尾巴在摇。

    “好了好了……”钟眉笑着,赶紧拉住薄文慧, “先让孩子休息吧, 还没吃饭呢,得给她热一热,都凉了。”

    “哦哦对!”薄文慧拍了一下大腿, “还有房间没收拾呢, 要给小卫收拾个房间出来。”

    钟眉好笑地扯了扯她的袖子,“姐, 你忘了,我刚才告诉你她们领证了,还没办婚礼而已,住一个房间就行。不过小卫应该带了个助理,确实还需要一个房间。”

    薄文慧愣了,又拍了一下手,“你看我这脑子……”

    薄净洵又好笑又不知道该说什么,这回轮到她给卫以牧递了个无奈的眼神。

    她们两个今晚要睡在一个房间里了,这是真没想到。

    卫以牧倒是没有给她回眼神,而是彬彬有礼地对薄文慧说:“对,我跟净洵住一个房间就好,麻烦姑妈给我的助理安排一个房间。然后有关婚礼方面我还在策划,到时候还请姑妈一定要来参加。”

    薄文慧被这一声声“姑妈”喊得心口暖暖的,手都不知道往哪放,“好,好……真是个好孩子,净洵跟你在一起肯定没错的。”

    卫以牧抿唇笑得温和,微微侧头给了薄净洵递了个“看我多会说话”的眼神。

    薄净洵别开视线,嘴角却怎么都压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