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眉疑惑道:“她们两个不自己定么?”

    卫华月把平板电脑再次递过去,这次的图片是卫以牧给她发的各种类型的婚礼场地,“她们的意思是,婚礼的很多细节都自己定了,不能让我们两个没有参与感,所以就把场地交给我们定了。”

    “原来是这样……”钟眉恍然大悟地把平板电脑接过来,温婉的面容上多了几分羞赧,“我倒还没有研究过这个,月姐你呢,喜欢什么场地?”

    自从跟卫华月相见以后,两个人似乎都有种相见恨晚的感受,不但很理智地看清从前的纠葛,解除了延绵几十年的宿怨,如今还能够时常见面,排解晚辈不在时的平淡与寂寞。

    钟眉有种因祸得福的感觉,不管是自己还是女儿。

    花园里的清风裹着花草香,卫华月眼角笑纹浅浅,愉悦道:“我都可以。你看看喜欢什么样子的,到时候我们趁着两个孩子办婚礼,还可以出去逛逛。”

    钟眉把平板电脑屏幕上的图片来回滑动,最后心动地停在一张游轮远航的图片上,“这个不错呀,游轮婚礼……一边出海,一边举行婚礼,很有自由的感觉。”

    她说着,把平板电脑递过去给卫华月看。

    卫华月也悠悠点头,“既然是出海,那也别浪费了这个机会,可以让她们来一个短途旅行婚礼,大家多玩几天再回来。”

    琇姨在边上探头过去看,赞同道:“这样挺好的,大家可以这趁这个机会放松放松。”

    卫华月把平板电脑交给琇姨,交代着说:“那就这么定了,一会儿给木木去个电话。”

    “哎。”琇姨笑眯眯地答应。

    卫华月顿了顿,长舒了口气,悠然笑说:“家里换了新的厨师,做菜的口味还不错,多个人吃饭肯定更好吃些。”

    “月姐都这么说了,我哪里还有推辞的道理……”

    天气渐暖,花园里精心修剪过的花草繁盛,绽放着春夏之际才有的生机,在花园之中的人们也将笑容染上亲昵的暖意。

    得到卫华月和钟眉对婚礼场地的想法以后,卫以牧跟薄净洵开始了对婚礼的各项筹备工作。

    她们原先协议结婚的戒指是一直戴着的,但为了这次婚礼,卫以牧亲自设计了一对结婚戒指,又跟薄净洵一起设计了她们的结婚请柬。

    过了春节,工作就陆续回到正轨,婚礼的细节布置一样一样地安排下来,时间也慢慢地到了七月份。

    因为去年举办的配音班里有几个学生跟她格外合得来,包括当时被章柯意图侵犯的高玥,趁着婚礼的时间定在暑假,薄净洵亲自给她们送去了请柬,邀请她们前往她跟卫以牧为期一个周的游轮婚礼。

    婚礼当天,游轮从凌州港口驶出,它的外舱满是新婚红火的元素布置,受邀的宾客们在甲板上欢声笑语。

    被邀请的宾客都是卫以牧跟薄净洵的亲近好友和亲戚,没有生意场上和工作场上的客套,她们把婚礼办成了一个热闹的聚会,连带着卫华月和钟眉也活跃在其中。

    入了夜,湛蓝的海水漆黑似墨,高空之上的冰轮将幽光泼洒在这仿佛无边无际的墨海里。

    薄净洵深吸了一下清爽的空气,将肺里积攒的疲惫挤出来,化作唇边一抹满足的浅笑。

    身后慢慢地传来高跟鞋声,她的身体很快被轻轻地拥住。

    这熟悉的气息裹着一缕酒气,脸侧传来低低的笑声,跟翻涌的海浪声交织成这夜晚里最悦耳的声调。

    薄净洵双手抚上腰间箍住自己的那双手,微微转头用脸颊蹭来人的鼻子,“不喝了?”

    卫以牧顿了一下,小声道:“明天再喝……今晚是新婚之夜,不能醉。”

    薄净洵没好气地拍拍她的手背,“少喝点,你以为你是二十出头呢?”

    卫以牧只是一笑:“平时都少喝了,今天可不能少喝。”她顿了顿,双臂更加收紧,抵在薄净洵耳边的声音更低更柔:“今天我高兴……”

    外人不会知道她的内心有多雀跃,不知道她跟薄净洵之间曾经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她们能走到这一步有多么的不容易,中途一旦有哪一关走错了,就不会有今天。

    但是还好,薄净洵知道。

    薄净洵闻言,低头去看腰间箍紧的双手,刚才被打断的满足感受再度浮现。

    她松了口吻,轻柔道:“就这几天,回去以后三个月不准碰一滴酒。”

    愉悦的笑意爬上卫以牧的眉眼,她眨着眼眸轻笑道:“遵命,太太。”

    她下巴垫着薄净洵的肩头,在海浪的拍打声中把脸埋进薄净洵的脖颈,懒懒地呼着气。

    薄净洵微微转过身子,靠在她怀里,一只手抚上她的脸。

    她舒服地阖上双眸,发出低微的气息声,满足又舒适,像极了笨笨被安抚入睡的可爱模样。

    薄净洵的指尖爱怜地抚过她的眼角,用很轻的气音悠悠启唇:“和你在一起之前,我以为自己很久都不会拥有这样一段爱情,也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因为我小时候看多了爸妈之间的分裂,长大以后又被骚扰过很多次,所以我这么多年来,都没有考虑过要找一个伴侣。”

    卫以牧的睫羽颤了颤,慢慢地睁开眼睛,点漆般的眼眸犹如游轮之下的深海那样深邃,又如同高空之中的冰轮散发出的光芒那样明亮柔和。

    “那你对我的感觉,是觉得我适合作为你的伴侣,然后才改变了想法么?”

    薄净洵想都不想就摇头,卫以牧的唇角浅浅地翘起来。

    “是我对你心动……”薄净洵在她耳边轻轻地说,像一阵微风轻扫过她的心,“不是因为你合适,也不是因为任何跟心动无关的原因。”

    卫以牧稍微松开她,把她的身体转向自己以后再重新拥进怀里。

    她们的唇咫尺之近,目光相汇,呼吸相融,薄净洵听见卫以牧说:“我喜欢你这么说。”

    海浪翻滚的声音悠远地环绕在四周,薄净洵搂住卫以牧的腰,张了张嘴刚想说什么,卫以牧轻轻地“嘘”了一声。

    她一只手伸进薄净洵的发间,垫在薄净洵的脑后,另一只手圈紧了薄净洵。

    她们之间几公分的身高差,让卫以牧低下头来的时候,那双温润的眼眸如同眷顾人世的星光。

    海面上浪涛翻涌,她们在高悬的冰轮之下双唇相触,她们沐浴着月光,任浓郁的爱意在唇齿间弥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