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初时倒是没料到似的,怔忪了一下,然后就忍不住笑起来,扑上去抱了自己的哥哥一下:“哥你太好了!谢谢哥!”

    林朔秋顿时露出一副你怎么这么肉麻的神情,嫌弃地说:“在外面呆久了,就是这么黏黏糊糊的。”

    只是虽然皱着眉毛一脸不适应,却到底是没把人从自己身上撕下来。

    林夫人在旁边看着他们两兄弟,脸上不由也露出笑容。

    又对林初时说:“你爸爸那边,就先让我去说吧。”

    林初时感动得鼻头都有些发酸了:“妈妈……”

    林夫人佯装着板起脸,恐吓他说:“这么大件事,你也先斩后奏,你仔细你爸怎么收拾你吧。”

    林初时顿时苦了脸。

    虽然知道他爸一向唯老婆命是从,不太可能对自己怎么样,但林初时心里还是有些怕他爸发火的。

    不过毕竟是个大成功,林初时一回到房间,就和聂寒分享了这个好消息:“我妈我哥他们那里已经没问题了,就我爸那里还有一关,不过三对一,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啦。”

    聂寒那边嗯了一声,内容简短,语气也如之前的冷淡。

    刚刚在门口,男人在自己唇边留下的温度好像已经消失了。

    林初时顿了顿,听到对面传来轻微的敲击键盘的声音,就说:“你在忙吗,那我先挂了。”

    那边没应声,只是敲键盘的声音突然停了下来,而后听到男人说:“没有,你说。”

    林初时摸了摸鼻子,一下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有些讷讷地:“也没什么,就是和你讲一下这个事情。”

    男人又嗯了一声,又没有话了。

    好像一到不用强装恩爱的时候,两人之间就又回归了沉默 ,没有什么话可以谈。

    停了停,男人又问:“还有吗?”

    林初时摇了摇头,其实想了想,确实也没什么可讲的,刚刚也不知道为什么,他会那么兴奋。

    那种兴奋的劲头已经过去了,林初时莫名觉出一种尴尬的赧然来。

    他说:“没什么了,时间不早,我要睡了。”

    男人那边静了片刻,说:“晚安。”

    林初时抠了抠身下床单的花纹,垂着眉毛,也说:“晚安。”

    就挂了电话。

    到底是演戏嘛,又不是真的。

    林初时这样想着,在床上又滚了一圈,心里有些烦躁,不愿意再想乱七八糟的了,他闭紧眼,逼自己睡着。

    居然又做了梦,还是很多年前的事,近来他老是梦到这些。

    是校庆那天,晚会结束之后他们一起到学校外面的火锅店庆祝。有人知道他们俩是一对,喝了点酒,就开始开他们的玩笑。一群半大小子,没轻没重说些带颜色的笑话。林初时心里觉得不舒服,不喜欢这样轻浮的玩笑,但也还忍着,没作出太大反应。学长却丝毫不适也没有,全部笑着接受,还伸手过来,要揽他的肩膀,林初时就实在有些反感了,挣开了对方。学长还当他不好意思,众人也跟着起哄,学长直接拿着酒杯,笑着要来喂他喝。这个程度实在就太过了,林初时直接当场站了起来,还不小心挥手把学长的酒杯给碰倒了。

    他表现成这样,谁也看出他是真的生气了,当着众人的面,学长显然有些下不来台,但还勉强着想要哄他,说是开玩笑,叫他反应不要那么大。林初时简直都想骂人了,开你妈玩笑呢?

    到底忍住了,不想直接给人难堪,但也实在火气上涌,拖了书包就要走,被学长一把拉住他手腕,皱眉说:“林初时,不至于吧,这都玩不起?”

    林初时被他的话给气懵了,当下也沉了脸,说:“对,玩不起,别跟我玩。”

    便甩开学长的手,径自走了。

    他刚走出店面,后面学长就追了出来,林初时走不掉,只能跟人堵在店外的巷子口,两个人又开始吵架。学长历数之前的事情,指责他是不是玩自己,到后面甚至满腹委屈起来。林初时被他堵得哑口无言,心想明明就是你一心只想耍流氓。最后吵得不可开交,林初时实在受够了,干脆和对方提了分手。

    谁知学长听了分手,整个人一下脸都扭曲了,疯了似的,一把抓住他手腕,把他按在了墙上。

    林初时一时没有反应过来,都懵了,等回过神来,怒道:“你他妈干什么!”

    学长身材高大健硕,陡然笼罩下来,仿佛巨大阴影似的,实在有些令人生惧,林初时心下其实有些害怕,只面上还强撑着。

    就在这个时候,他突然听到身后一阵风声,紧接着学长手一松,他被迎头撞来的书包狠狠揍了一脸,整个人往侧边摔下去。

    林初时这才看见出现在学长身后的少年,瘦高瘦高,穿着校服,一手拎着书包,居然是聂寒。

    林初时一下愣住了。

    聂寒收回手,重新单肩背起书包,整个人在夜灯下冷冷的,他向林初时的方向稍微侧了侧下巴:“还不走?”

    林初时如梦初醒,也没有再去看被一书包打在地的学长,慌忙走出了巷子。

    但林初时没有走远,躲在旁边的便利店,想着要不要报警,还没打开手机,就看到聂寒背着书包,也从巷口走了出来。

    林初时忙推开便利店的门,走出去,快步跟上了聂寒。

    聂寒好像没料到他还在,步子顿了下,看了他一眼,脸上仍然是面无表情,冷冷地,又有些倔似的。

    林初时问他:“你没事吧?”

    又围着他看了一圈,聂寒衣服上好像留了个鞋印,沾了点灰尘,但是整体看上去还好,没有什么损伤。

    聂寒仍是爱答不理的神情,只惜字如金地说了两个字:“没事。”

    林初时连忙松了口气地,说:“那就好,刚才谢谢你了。”

    聂寒这次干脆没有回答他了,闷头只往前走。

    林初时这时候也计较不了对方的态度了,想着对方也算是自己的恩人了,一路嘘寒问暖地跟着他,问他真的没事吗,有没有觉得哪里痛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