郑景行喝了一口酒,“你们兄弟俩感情真好。”

    江谣毫不在意:“老胡也这么说——老胡你知道吗?算了,你不认识。”

    郑景行忽然开口:“这么多年,小辞没想过找回自己的亲生父母吗?”

    小辞冷淡道:“我有家人,就是我哥。”

    江谣听着这话也怪怪地,心里不太舒服。

    郑景行:“我随便说说,江谣,你可别记仇啊。”

    吃完饭,郑景行把自己现在工作的地方告知了江谣。

    又拿出手机,跟江谣交换了手机号。

    江谣抢着结账,对小辞说:“在这儿等我,一会儿去接江谚。”

    小辞乖巧的点头。

    江谣一走,他的眼神就变了,从一条乖顺的小狗,变成一头正在成长的年轻小狼。

    郑景行笑道:“你不用对我有这么大恶意。”

    小辞开门见山:“离江谣远一点。”

    郑景行:“你哥知道你对他什么想法吗?”

    小辞冷冷地盯着他:“跟你没关系。”

    郑景行:“我见你第一眼就知道,你也是吧。你胆子到挺大,兔子还知道不吃窝边草,你专挑窝边草下手。”

    小辞:“说够了吗。”

    郑景行拿着酒杯,隔空敬他一下:“你可以试试,是你成功的几率比较大,还是我成功的几率比较大。”他笑的很开朗,恶意的咧开嘴:“江谣的……弟弟?”

    “哗啦——”

    桌上的东西翻到地上。

    江谣刚付完钱,连忙转头,脸色一变:“搞什么东西!”

    小辞沉默地坐在位置上,郑景行赔笑:“对不起对不起,我随口说的,没想到你弟弟生气了,我道歉。”

    江谣迟疑地看着郑景行,问小辞:“他说你什么了?发这么大脾气。”

    桌子都掀翻了。

    餐厅里不少人看过来。

    江谣心疼的把小辞上上下下检查一遍:“伤着没?这么多玻璃呢。”

    郑景行见他那老母鸡护崽的样,忍不住无语:“江谣,你怎么不问问我有没有伤到?”

    江谣心想:关我屁事?

    他检查完小辞,才抬头:“我才走一会儿,你们说什么了,闹这么大。”

    郑景行捂着流血的手,挑衅道:“我不好说啊,要不然你问问你弟?”

    江谣转头看小辞,小辞抿着唇,脸色惨白。

    一瞬间,他就想起十四岁那年的雨夜。

    他心砰砰跳,一个念头冒上来:小辞是不是心理有点儿问题?

    江谣立刻打消了刨根问底的念头,转而对郑景行:“景哥,真不好意思。我弟平时脾气很好的。”

    他从口袋里拿出五百块:“你去医院包扎一下手吧。”

    郑景行:“你不送我去?”

    江谣:“小辞身体不舒服,我先带他回去。”

    郑景行没多说,走过江谣身边的时候,笑了声:“回头我们再联系。”

    他和小辞对视一眼。

    小辞的双眼是墨水一般的黑,到了深处如同死水,翻不出一点儿涟漪。

    阴沉沉,让人看得不寒而栗。

    没过多久,老胡开着车来了。

    “公主奶奶!您又给我捅什么烂摊子了!”他着急忙慌的停好车,打开门下来看到地上一片狼藉:“你几岁了还在外面打架?”

    江谣:“不是我,是小辞。”

    老胡啧啧摇头,碎碎念道:“家门不幸家门不幸……”

    一边念叨,一边去前台。

    他拿出钱包里所有的现金,给江谣弄坏的东西做了个赔偿,又赔笑又道歉的,才算把事情平息了。

    小辞问江谣:“是你给胡星泽打的电话吗。”

    江谣:“我现金都赔光了,不找他怎么办?没事儿,胡星泽有的是钱,赔不死他。”

    “哥哥。”小辞看着他,让江谣觉得自己被一片黑色包裹,光是眼神就让他喘不上气,小辞说:“我希望你以后能依靠我。”

    江谣笑了声:“行啊,你赶紧长大,多赚点儿钱,以后给我养老。”

    小辞知道江谣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于是,他眼里的黑色更深沉,更浓郁。

    作者有话要说:看到大家的评论了,本文坚定的1v1!

    以及

    ——老胡,我对不起你了!

    第38章 小辞的过去

    车是老胡问舅舅借的, 一辆小金杯。

    “我接到电话来, 店门都来不及反锁,就关了一下。先让我回店里一趟。”

    他从后视镜里看到这兄弟俩,一个坐左边, 一个坐右边, 不知道又怎么闹起脾气来。

    老胡叹了口气,自认倒霉的下了车,锁上了店门, 去采荷二小接到了江谚后,把他们送回家。

    江谚全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老胡给他买了一包薯片, 他就欢天喜地上楼去拆零食了。

    江谣上了五楼, 沉默地走进厨房,小辞也默默地跟着。

    五楼搬来了一家新的住户,是个单亲家庭,一个三十多岁的中年男人带着一个十岁左右的女儿菲菲。

    江谚找菲菲去玩儿,菲菲爸出来看到江谣,勉力一笑。

    老胡多来了几次,记住他了, 打招呼:“周哥, 刚回来啊。”

    菲菲爸:“今天人少, 就没去摆摊,这几天城管看的紧。”

    老胡:“那你忙,我先进屋了。”

    推开门, 屋里的烟冒了出来,江谣把昨天的剩菜热了热,又炒了一个新菜。

    刚吃完那么不愉快的一顿,两人都没什么胃口,只有老胡和江谚吃的欢快。

    江谣看老胡,似乎忘记自己有没有留他吃饭,不过老胡这人自来熟,就没把自己当外人过,他懒得管他。

    吃过饭,小辞心里打了一百个腹稿,准备跟江谣挑个话题。

    谁知,他没开口,老胡先开口,不是对江谣,而是对小辞。

    江谣惊讶一瞬,从宝石堆里抬头。

    小辞也停下了手中的事情,冷冷地看向老胡。

    老胡靠在门口,对小辞说:“你先洗碗,洗完了再送我下楼。”

    江谣不爽:“你没腿是不是?这么点儿路还要人送?”

    老胡:“江谣,做人有点儿良心啊!刚才是谁出钱帮你收拾烂摊子的。”

    江谣站起身:“我送你。”

    老胡:“不用,你忙你的,小辞送我下楼就行。”

    江谣走到他身边,咬着牙低声问:“你搞什么鬼?”

    老胡:“你就别管我了,反正我不会把你弟骗到楼下去沉塘,他少了我拿自己赔行吗?”

    江谣瞪他:“操.你大爷!你赔得起吗!”

    老胡西子捧心:“我伤心了江谣!”

    江谣踹了他一脚:“滚!”

    小辞洗干净手上的泡沫,把围裙解下来挂好,跟老胡下楼。

    到了一楼,老胡停下来,转过身,笑道:“小辞,我们聊聊。”

    一番长谈,小辞这回没给老胡甩脸色。

    他从来不搭理老胡,已经好几年了,今天开口,小辞发现,距离他九岁之后,这是第一次跟老胡说话。

    “聊什么?”

    老胡:“聊聊你,怎么想的,突然想要打工了?”

    小辞没说话,潜台词是:无可奉告。

    老胡:“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小辞坐在井边,老胡也跟他一块儿坐下。

    “说说呗,不能跟你哥说,还不能跟我说啊。我保证,我今天听到的一切都会忘记,怎么样?”他伸出手,捏成拳头,示意小辞和他碰一下,代表男人之间的约定:“不告诉你哥行吗?”

    小辞站起来:“你可以走了。”

    老胡:“你怎么这么不近人情呢。”他笑了一声:“那我们聊聊江谣行吗。”

    小辞看向他。

    老胡:“你知道江谣这几年都在干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