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正是最令人痛苦的关键。

    明明是曾经热恋的两个人,却只有他一个人守着那份回忆和感觉,每一次她用这种目光看向他,都让他心情复杂。

    阿瑟垂眸苦笑,轻声说:“再见,莉齐。”

    “等等。”

    “什么?”

    “我的备用钥匙。”

    “噢,对。”

    原本奢望着奇迹发生的阿瑟感到一阵阵的无力,但还是顺从地将备用钥匙还给了伊丽莎白。

    伊丽莎白一边接过那把钥匙,一边问:“我是怎么认识你的?”

    阿瑟温柔地看着她,只说:“也许在你梦里。”

    说话间,两人的肌肤因阿瑟递来钥匙的举动不经意间接触,伊丽莎白的眼睛微微睁大,脸上闪过一丝震惊和痛苦,仿佛被无数记忆碎片在这一瞬间冲击。

    镜头给了她的眼睛一个正面特写。

    这是一双格外美丽的眼睛,瞳色是浓郁的蓝,清澈且明亮,在这片绮丽的夕阳渲染下,泛着橙红色的微光,多了几分暖色调。

    而她的睫毛纤毫毕现,在眼尾低垂下来,自带一点无辜又纯真的气质。

    一幕幕两人相处的画面闪过伊丽莎白的脑海——

    ‘我这辈子从未像现在这样需要交谈、需要另一个人在我身边。’

    ‘怎么样呀,阿瑟,你有感觉了么?’

    ‘阿瑟!别做蠢事了,这是一个疯狂的计划,我不值得你为我冒这么大的风险!’

    ‘你为什么要为我做这些呢,阿瑟?’

    ‘什么都别说。我想着眼下的分分秒秒,它们已经是永恒的。’

    ‘因为我爱你,阿瑟。我不能让你为了我而毁掉后半生,我要你自由地生活着,我要你幸福。’

    ‘我的眼睛里有你微笑的颜色,谢谢所有这些微笑,谢谢所有这些温情。我要你活下去,当我不在的时候,你也要重新恢复你的生活,我的阿瑟……’

    伊丽莎白目无焦距,像是失了神地呆立在原地,原本准备离开的阿瑟开始慌了,但同时一种近似奢望的第六感将他击中,他的呼吸急促起伏,想要开口,却变得尤为艰难。

    他低低的、几乎是只有自己能够听到的,叫了一声爱人的名字:“……莉齐?”

    然而伊丽莎白仍旧没有反应。

    阿瑟一颗高悬的心陡然跌落,却并没有让他感觉到多么痛苦,而是爱怜又珍惜地望了面前这个女孩一眼,重新将自己疯狂翻涌的感情一点一点地封存。

    他不是没有设想过重新追求伊丽莎白这件事。

    但即使他们真的有幸重新相爱,他真的能肯定自己爱的究竟是记忆里那个鬼魂小姐,还是如白纸般一无所知的伊丽莎白?

    记忆消失的话,爱情是否还存在?

    至少阿瑟暂时无法回答这个问题。

    所以他只能默默转身,放任那些纷乱的情绪将自己击溃。

    就在这时,阿瑟听到身后传来伊丽莎白的呓语,那道令他魂牵梦萦的声音正微不可查地喃喃道:“那不是梦。”

    阿瑟骤然回头。

    只见伊丽莎白泪光点点,顿了顿,注视着眼前阿瑟熟悉的面容,重复道:“不,阿瑟,那不是梦”

    阿瑟的头脑有几秒钟的空白。

    午夜梦回时最深切的美梦成为现实,这种感觉令他几乎头晕目眩、四肢发麻,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原本酸涩的眼眶已然湿润。

    伊丽莎白泪中带笑,看向阿瑟的目光柔情满溢。

    旋即,阿瑟攥紧了伊丽莎白的手,将她带入怀中,伴随着无尽的狂喜吻了上去……

    “cut——”

    “太美了!太棒了!geo!”

    随着诺拉艾福隆的声音,这一场ng好几次的吻戏终于得到好莱坞浪漫爱情大师的认可,亲到快要嘴唇麻木的男女主角也终于完全放松下来,却仍然没有离开站位,等待诺拉艾福隆确认是否需要补拍其它镜头。

    在外行人的认知中,让正在热恋的一对情侣来拍摄吻戏应该非常简单,但事实证明,镜头外的生活并不代表着镜头里,有时候互相厌恶的男女演员反而能拍出来火花四溅的画面,而正在地下情的一对却毫无化学反应可言。

    幸运的是,乔茜和吉姆在一起的画面还是非常吸引人的。

    诺拉艾福隆认为,这很大程度上要归功于两人在某些方面颇为类似的个人气质:文艺、忧郁、又高级,却自带疏离感。

    他们之中只有一个人在镜头里的时候,总让人感觉很孤独,有点遗世独立的味道,但只要两个人在一起,就好比终于找到相似灵魂的碰撞,一下子就从云端回到人间,染上了鲜活的烟火气。

    容貌是优势也是劣势。

    在拍《宛如天堂》的过程中,她有无数次感叹了上帝造人时的鬼斧神工,只要人类还在用眼睛感知世界,这两位演员的美丽就不容置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