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去吧,你不是想和方首席谈吗?”亲信刻意抓上他肩口的伤处,满意地看到少年俊秀的面容苍白一片,渗出了汗珠,“希望一会儿,你还能活着出来。”

    暗门合上,台阶的温度竟然比外头低了不少,伤口上渗出的血早就凉了,齐江冉深吸了一口气,抿了抿唇,沿着台阶往下走去。

    走到半路,听到了一个浑厚而沙哑的声音似乎在和谁说着什么,齐江冉拿袖子擦了把汗,竭力忽视伤口的疼痛,凝神去听。

    “余少校别急,我跟你说的客人,已经到了,大概再过一分钟就会出现在少校面前。”

    齐江冉呼吸一重,伤口的疼痛火辣辣的,几乎将他的神经都麻木下来。

    余鸿兮也到这里来了?

    怎么会这样……方首席这是打算直接让他和余鸿兮见面?

    少年茫然了一瞬,思绪纷乱不堪。怔愣了一会儿才渐渐意识到,方首席这是怕他什么都不肯说,所以刻意安排了余鸿兮过来。

    一路上还用铁笼子,将他弄成一副伤痕累累的模样。

    就算他咬死说自己和余鸿兮没有关系,余鸿兮看到他这副模样,心疼之下未必不肯妥协。

    果然是坐了几十年的长老会首席的位置的老奸巨猾的狐狸。

    片刻后,熟悉的清冷嗓音裹挟着淡淡的寒意在暗室响起:“方首席宴请客人,都喜欢在审讯室吗?”

    “哈哈哈……不知少校可听说过这么一句古话,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宴请一个幻形兽,自然要在审讯室。毕竟牲畜可不配坐在其他地方跟你我说话,少校说是吗?”

    【作者有话说】:建议把心疼冉冉打在公屏上

    第91章

    话音落下,整间暗室顿时寂静得可怕。

    对长老会设计的阴谋的猜测让齐江冉的双腿像是注了铅一般,几乎挪不动步子。

    少年轻轻抬手,指甲扣住身侧的墙壁,才勉强稳住身形,尽力调整着呼吸,想让自己的脸色看起来不要那么苍白,模样不要太过狼狈。

    走完台阶时,齐江冉的面上甚至扯出了一丝微笑。

    入眼先是一整面墙壁的刑具,认识的不认识的,反射着冷冰冰的寒光。

    刑具前站立着的两人,一个是头发花白,乍一眼看上去笑容慈蔼的老者,只是他混浊的眼里露出的光,却和背后的刑具一样阴森喋血,仿佛是吐信的毒蛇。

    齐江冉将目光锁死在那名老者面上,他知道这就是那位长老会首席。

    “余少校,你瞧,我们的客人这不就来了吗?”

    方首席在见到齐江冉后,布满皱纹的脸上笑容骤然加深,转过身笑着对余鸿兮道。

    “不过大概是我的几个手下做事没有轻重,不小心把客人伤到了。”

    站在不远处的少年原本干净整洁的军装衣料上多处已被暗红色的血渍浸透,未干的血珠顺着少年的手指下流,滴落在暗室的地面上溅起了一朵朵鲜红的花。

    因着失血过多苍白的面容隐隐可见点点冷汗,浅色的唇却还扬着一抹笑。

    “余少校,不知你有没有觉得这位客人很眼熟啊?这可是从中央军校里‘请’过来的。”

    齐江冉控制着,视线偏移了一些,在余鸿兮的脸上一晃而过。

    暗室的光线几乎只靠一盏小小的白炽灯,过于锐利的光线将青年的面容勾勒得愈发冷冽,眼底一层淡淡的青黑,似乎多日没有休息过,那双凤眸却深邃得仿若深海的隧洞。

    只短暂的一眼,齐江冉没能从余鸿兮的眼眸里分辨出什么情绪,若是再看,就要中了方首席的下怀了。

    他故作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可是光是知道余鸿兮站在那儿,眼眶就已经有些酸涩,原本疼得麻木了的伤口,似乎死灰复燃,一下比一下钻心。

    “方首席说笑了,自然是眼熟的。之前沙云霆遇害当晚,我亲自将他从丛林里带出来,怎么会不认识?”

    清冷的嗓音有些疲倦的沙哑,但语气很平静,还带了几分恰到好处的疑惑,似乎同他当真不过是几面之缘。

    方首席听到余鸿兮的回答,混浊的双目凝滞了片刻,似乎在细细寻找他话里的异样。

    “如此说来,余少校也不知道,这位中央军校的新生,其实是一个幻形兽伪装的人类?”

    余鸿兮的手背在身后,冷峻的面容没什么表情:“自然不知。不过方首席是如何知道他的身份的……既然已经知道,又为何不移交军部中央处理?”

    光线照不到的角落里,青年骨节分明的手因着用力泛着白,指尖微颤。

    墨色极深的眼瞳蒙着一层冷淡漠然的冷光,映着不远处面色惨白,浑身是伤的少年,像是看一个陌生人。

    只有齐江冉敏锐地捕捉到,青年的凤眸里那一层易碎的伪装的冷光下,铺满了怎样的疼惜和怒意。

    还好,他们两个都知道,现在怎样做才是对对方最好的保护。

    方首席冰冷的目光来回在他们身上移动,沉默了半晌,才发出一声低笑:“事到如今,余少校还不肯说实话吗?”

    “在沙云霆死亡的现场,有目击者看到了你和这只幻形兽待在一起过,难道少校如此健忘,前几天发生的事情,现在就不记得了?”

    余鸿兮勾了勾唇,冷声反问:“不知方首席是听哪位目击者说的?当时新生们遇到歹徒受了惊吓,说出来的证词是编造的还是臆想的,恐怕都不好说吧?”

    “余少校现在不承认不要紧,本来嘛,我请少校先来这里和这只幻形兽见面,就是打算私下解决掉这件事。”

    “少校说的是,一个受了惊吓的学生的话,的确不能太过当真。所以我这不是也没有将证词提交军部中央吗?”

    “一个幻形兽,虽说是稀有物种,但危险系数太高,一向是帝国明令禁止入境的。说到底也不过是个牲畜,杀了就好,少校说是吗?”

    “他同少校的关系到底如何是小事。只不过,牵涉到沙家少爷被害,总要调查清楚。否则沙家不依不饶,我们长老会也难办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