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远处,叶老大正蹲在地上抽烟,他的旁边,套着板车的大黄牛在低头吃草。

    说不感动是假的,这两天叶老大每天上学送她放学接她,中午还过来送饭给她吃,虽然他话不多,但叶许却从他身上感觉到了深沉又无私的父爱。

    不仅仅是叶老大,还有叶爷爷、叶老太和叶母,都是真心疼她爱她的,印象里,除了外婆外,还没人对她这么好过。

    叶许觉得自己的心热乎乎的。

    “你爸是不是杀猪佬啊?”范坚强凑到她耳边问。

    叶许摇头,说不是。

    范坚强啧声道:“长这么凶,不去杀猪可惜了。”

    叶许没憋住直接笑出声来。

    叶老大看到叶许,用力的又吸了两口烟后把烟头扔了,站起身来朝叶许的方向走来。

    “杀叔好。”范坚强喊叶老大。

    叶许:“……”

    杀叔是个什么鬼?难不成是杀猪佬叔叔的简称?

    叶老大倒没太在意范坚强怎么喊他,他朝范坚强点点头后弯腰背起叶许,朝牛车走去。

    叶许趴在叶老大的后背上,举起一只手冲范坚强摆了摆,“坚强,明天见啊!”

    吃完晚饭之后,叶许和叶母说了要交三块钱卷子费的事,要不是今天范坚强提醒她,她都忘了这事了。

    叶母二话没说就给了叶许五块钱,三块钱是卷子费,另外两块钱是给叶许的零花钱。

    第二天刚到教室不久,任阑就过来了,身为班长的他来收卷子费。

    任阑在本子上写下叶许的名字后,没有立马走,他低头看了眼叶许扭到的那只脚,问:“好些了吗?”

    叶许点点头,“好多了,谢谢关心。”

    “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你就来找我。”任阑道:“我是班长,能帮的我肯定帮。”

    叶许道:“谢谢班长。”

    待任阑转身去收其他学生的卷子费后,范坚强忙凑过来,问:“你和任阑这是啥情况啊?”

    “什么啥情况?”叶许不解。

    “总感觉你们俩不太对,不会是你扭到脚那天他送你回家送出好感来了吧。”范坚强猜测。

    叶许翻了个白眼,“没有的事,你想多了。”

    这头,当任阑来到叶芝芝旁边,说收卷子费的时候,叶芝芝握着笔的手顿了顿,她垂着眼,用很低的声音道:“我忘带了。”

    今天是老林说的最后交的期限,而全班只有叶芝芝一个人没有交。

    任阑没说什么,只点点头表示他知道了。

    虽然这时候还没上早读课,但因为已经初三了,还有半年多的时间就要中考了,所以班里并不吵,相反还很安静,大部分学生都在低头做题,即便叶芝芝的声音说的很低,还是被坐在叶芝芝后面的几个人听到了,不知谁说了一句,“每次都是这样,收学习委员的钱比上门要债还难。”

    此言一出,几乎全班的学生都看了过来,还有人发出低低的笑声。

    叶芝芝的头垂的更低,握着笔的手的手背青筋暴出,极力隐忍克制着。

    第39章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2更)

    最后,是任阑帮叶芝芝解了围。

    他说叶芝芝昨天已经把钱给他了,是他忘记在本子上写叶芝芝的名字。

    大部分学生对这话明显不信,但也没人敢再说什么,人家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关其他人啥事?

    叶许压低声音问范坚强,“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

    范坚强的语气里满是不屑和鄙夷,“所以我才说她装啊,每次交钱都拖,拖到最后就成了任阑帮她交了。”

    叶许看了眼叶芝芝的方向,却见她依旧在低头做题,似乎刚才发生的一切都和她无关,对她没有丝毫影响。

    “我就不信她没钱,你和她是一家的,你都把钱交了,她怎么就交不上了?”范坚强嘴里发出一声呸,“脸皮真够厚的,也不嫌丢人!”

    这天晚上叶许正准备关灯睡觉的时候,突然听到门外传来一阵争吵声,听声音似乎是叶老太和叶二婶。

    叶许想了想,还是起身穿鞋下了床。

    此时的堂屋里,几乎所有人都在,叶老太双手叉腰一脸怒气,她的身后站着叶母、叶三婶等人,不远处,叶二婶红着双眼,披头散发。

    一看到叶许,叶二婶立刻伸手指向她,气急败坏的质问道:“你说你连三块钱都没有,那她的卷子费是怎么交上的?”

    叶母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我给的,怎么?你有意见啊?”

    叶老太拔高声音道:“你少扯福宝,我今天就把话撂在这了,问我要钱,没有!”

    一旁一直没吭声在吧嗒吧嗒抽旱烟的叶爷爷突然道:“以后再敢大晚上的闹,芝芝就别念书了,趁早回来嫁人。”

    闻言,叶老二低着头一声不敢吭,把哭哭啼啼的叶二婶往房间里跩。

    房间里,坐在床上的叶芝芝听到这话,一直抠在掌心的指甲终于掐破了手掌心,鲜红的血液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指甲缝。

    叶许这才知道,因为叶家没分家,叶家的钱都是叶老太和叶母在管,其他人,包括叶二婶、叶三婶在内谁都不能碰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