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沉澜轻轻的“嗯”了一声。

    这次舒晚感觉到了不对,她忙不迭伸手去探易沉澜的额头,果然滚烫。

    “你发烧了!”舒晚急道,连忙将易沉澜的手臂拖过来架在自己肩上,“阿澜师兄你休息一会,我背你走吧。”

    “不用,”易沉澜感受到自己手臂下这稚嫩柔弱的肩膀,哪里落忍,低声说道,“快出去了。”

    “不行,这次你要听我的,”舒晚气易沉澜发烧却不做声,也埋怨自己没有早些发现,一着急,态度就有些强硬了,“你不要走了,如果你不听话,我就点你穴道了,让你没法再拒绝。我不管,你快上来。”

    她的语气又凶又霸道,易沉澜却听的忍不住微笑,他刚说了个“我”字,就被舒晚不由分说地点了穴道,顿时真的没法反抗了。

    他被舒晚稳稳地背在她娇小的背上,挺拔的身躯完全把她笼罩住。虽然动弹不得,但是还能说话:“晚晚,我真的没事,别任性,这样会把你累坏的,你……”

    “前面还有岔路口吗?没有我点你哑穴了。”

    易沉澜一顿,无奈极了,“……还有。”

    “啊……那你就休息一下,乖一点,不许说话了,费神。到了岔路口告诉我往哪里走。”舒晚仿佛一个恶霸,一点反驳的机会都不给易沉澜。

    易沉澜也不知怎么,竟然真的安静下来,沉默不语了。

    他身体也不再僵硬紧绷,一点一点的放松下去。舒晚想,也许阿澜师兄病的难受,是真的累极了,才会乖乖听话不再逞强,还将脑袋轻轻的靠在她的肩上。

    她的心不由得微微揪了起来——阿澜师兄,真的好让人心疼。

    她一定会保护好他的。

    她看不得他被欺负,更看不得他受伤,舒晚的心底浮上来的莫名悸动,模糊的让她抓不住轮廓。

    接下来易沉澜除了给舒晚指明方向,果真很乖的没再说别的。他的侧脸贴着舒晚柔软的头发,无意识的轻轻蹭了蹭,不经意间流露出的脆弱和依赖很快消弭在黑暗中。

    他沉沉的闭上了眼睛,任由自己彻底沦陷在天地间唯一心安的温暖之中。

    第35章 如何喂药

    ……

    易沉澜困惑地看着自己手里的书。

    千秋斩。他轻轻地摩挲了一下那三个古朴的字, 一时间不知自己身处何处,也不知此刻该何去何从,他怔怔地, 想不起任何事情。

    “砰!”

    易沉澜倏然抬头,他面前的门被一脚踹开,一位少女怒气冲冲的走进来, 脸上扭曲的恨意和嫉妒折损了她原本明媚的容貌,让她看起来十分可怖。

    “你拿走了我的千秋斩!那是我的!我的!你怎么配练这上乘剑法?我看你连剑都拿不稳吧!”

    她步步逼近,“你想练剑是么?你想的美!我今天就砍了你的胳膊, 我倒要看看你还怎么练剑!”

    她话刚落,手中寒光一闪, 易沉澜立刻感到右肩一阵剧痛, 他陡然清醒过来, 所有记忆一齐涌进脑海,几乎要把他的神经压垮。

    他看着眼前人对他厌恨的表情, 慌乱地不断的后退。

    是噩梦……是噩梦……

    这不是他的晚晚……

    他已经重生了,快醒来, 快醒来啊……

    易沉澜咬破了舌尖,血腥味从口腔中弥漫开来,却怎么也无法从噩梦中摆脱。他眼前的画面陡然转换, 仅剩的一只手腕被铁索牢牢缚住,眼前是熟悉的雪夜山。

    “魔头易衡!你看见了吗!看见了吗!你杀人如麻,我定要你死不瞑目!”

    “用他儿子的血来祭奠那些无辜的鲜血!”

    “我的亲人被易衡害死了!为什么这魔头之子还活的好好的!我要他血债血偿!”

    “打!让易衡看清楚他犯下孽债!”

    “父债子偿!”

    “父债子偿!父债子偿!父债子偿……”

    滚烫的鲜血流进了眼睛里, 易沉澜的目光在人群中无措又仓皇的穿梭——黑压压的人群,他们怒视着他,憎恶的指着他,用鞭子、用匕首、用银针、用各种残忍的刑具不断的折磨他。

    他找不见他的晚晚, 他找不见他的晚晚……

    易沉澜费力的睁着眼睛,他的晚晚很好找的,只有她,会用一双清澈无比的眼睛望着他,那里面从来没有厌恶和恨意,只有数不清的怜惜与心疼。

    可是没有,他怎么都找不到,她不在这里。

    她怎么会不在?她在哪里?

    易沉澜绝望的发抖,他品尝过甜的滋味,再回到黑暗痛苦的深渊中,一个人无力的挣扎,他竟觉得无法承受。

    晚晚,你救救我。

    晚晚,你救救我……

    ……

    “阿澜师兄怎么醒不过来?”舒晚担忧地去揉了揉易沉澜的眉心,却没什么用,他那双英挺的眉依然紧紧皱着,“葛师兄,你请的大夫行不行啊,怎么喝了药也不见好的?”

    葛青靠在一边,漫不经心地说风凉话:“我请的大夫不行,你去请啊。赤水镇就是一穷乡僻壤,小破镇一个,有个郎中不错了。想要好大夫去云州城,一来一回他都烧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