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林如今不是久待之地,司烨探查完了之后,便又带着梨初到了另一处地方。

    梨初已经知晓了在这里边说话,外面的人根本听不见。

    于是她也放开了胆子:“方才那里…怎么了?”

    司烨沉思了片刻才开口:“血剑阵。”

    梨初听着的时候,首先懵了一会儿,等过了半晌,她才反应过来。

    她瞳孔一缩就连呼吸都屏住了片刻:“什么?”她顿了顿,有些不可置信:“可是先前重启血剑阵的不是缨绫吗?阚水城那儿的幻境不也都消散了吗?这血剑阵…?”

    “缨绫最后同我说,重启血剑阵这事,不是她做的。”司烨顿了顿:“首先我也是不信的,可是…”

    可是既然连这都有了,那他也不得不信,这血剑阵的痕迹,恐怕不只是这清音阁才有的吧。

    梨初听见司烨这样说了,那他大概率是已经知道了些什么。

    她心沉了沉。

    梨初这才想了起来,在原著里,这血剑阵的危害,到最后,殃及的可是整一片大陆。

    可是…这不是之后过了许久才发生的事吗?

    那时候的司烨已经一只脚踏入了大乘期,是这大陆上当之无愧的剑圣。

    梨初虽然没有看到结局,不知道究竟是谁在从中作梗,但是那时候的司烨,完全有能力能够抵挡住血剑阵。

    可是现在…

    梨初抬头看向他,神色里带了些复杂。

    不知道是因为她的蝴蝶效应,还是因为别的原因。

    将这个磨难推前了,梨初不用脑袋想,都知道,这对司烨来说,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梨初顿了顿,还是决定旁敲侧击的提醒他一些什么:“既然清音阁中不止一个弟子被血剑阵吸进了魂魄,那这清音阁之中绝对会有人发现异样。”

    梨初眨了眨眼,继续说道:“那咱们可以先查出消失的几个清音阁弟子的身份,再找个人来问问。”

    “那找谁呢?”司烨一顿,反问她。

    梨初下意识就想到了书中那个倾心于司烨,还将自己亲手绣的香囊送给司烨的那个妹子。

    只是梨初一想到这个,她就突然感觉嘴巴里有些不是滋味。

    她嘴角嗫嚅了一下,低声说:“我,我也不知道。”

    司烨捏了捏眉心。

    他觉得梨初说的也有几分道理,无论如何,也都得先将那几个消失的清音阁弟子的身份寻出来,其他的可以之后再想法子。

    既然如此…司烨抬了抬头:“那这就不必去了。”

    “嗯?”

    梨初一抬头,发现他们已经来到了早晨曾经来过的地方。

    这是清音阁最中心的位置,不仅仅是清音阁宗主,长老们的住所,这里所有的人,修为都不低,甚至有几个,拥有能让偷袭者陷入幻觉的能力。

    梨初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她顿时缩了缩脖子:“□□的来这…”这是在清音阁的底线上疯狂踩压啊。

    不过梨初后面的话没有说出来,她只在心里微微吐槽了一句,还是郑重其事地抬起头来看向司烨:“还是回去吧,我怕我会拖你的后腿。”

    “这种地方,还是夜里偷偷摸摸的来最好。”

    他们现在这样,实在也是太张扬了。

    司烨虽然听不见梨初的内心活动,可看着她剑穗晃了晃去,也大概能猜到她心里这是在想些什么。

    他低下头来唇角微微扬起了弧度,轻声开口:“你竟然还有怕的啊。”

    “嗯?”梨初听见了司烨的话,顿时警觉地一抬头:“难道我先前很勇猛吗?”

    不对吧,她可是立志要当咸鱼的,这和她设想的完全不对。

    司烨笑了笑:“没有。”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当初在幻境之中,偶然瞧见的,梨初一掌把镜子都给震碎了的场景。

    司烨低下头来:“不过…独闯清音阁,也不是一件难的事。”

    “什么?”梨初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了,她震惊脸:“你想现在进去?”

    司烨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自然不。”

    他笑了笑:“不过不是让我闯进去,自然是有人的。”

    嗯???

    梨初满脑袋的问号,可看着司烨胜卷在握一般的模样,她还是决定,应该能相信他吧?

    /

    等回到厢房之中,梨初却发现来了一个不速之客。

    她浑身紧绷着,连剑鞘都在震动着。

    司烨抬头瞧见那一个背影,却拍了拍梨初:“别担心,熟人。”

    果不其然,那个背影一下转过身来,手心里一朵蔫哒哒的小莲花,一脸不悦地看向司烨:“你跑哪里去了?我的小莲花差点没有被玄煞给吃了。”

    梨初定眼一看,这才松了口气。

    原来是沧辞。

    沧辞的手高高举着,而在他脚的一边,是玄煞张大嘴巴哈着气,虎视眈眈地看着他手里的莲花。

    梨初变成剑久了,总是有些不适应的,她摇晃了一下脑袋,就从司烨的手上跳了下来,变回了人形。

    司烨转过头来看了她一眼,并没有说什么,万分的纵容。

    梨初看向玄煞,它这一副饿急了的样子瞧这有些惨兮兮的。

    只不过梨初有些奇怪:“先前在花海的时候,都没发现它竟然有吃花的癖好,现在怎么…?”

    司烨听见这话,看向沧辞,眼底染上了笑意:“它不是想吃花。”

    梨初一顿:“那它是?”

    司烨没有回答她的话,反而问沧辞:“你这是给她了多少好东西?”

    至于让一个万兽之王馋成这样?

    沧辞抿了抿唇,脸上顿时带了些肉疼,只是他开口的时候,却是丝毫不在意的模样:“还好了还好了,不过就是两瓶千年的琼汁,几颗有市无价的灵果,还有一颗我父亲的父亲的父亲传下来的冰上雪莲而已。”

    梨初听到这话顿时有些呆滞,她虽然对这里的物价不是很清晰,但是单单听着几个名字,都也不便宜啊。

    她顿了顿,又看向沧辞手里,还只是一个小莲花的缨绫:“那她现在?”

    沧辞方才说的时候脸色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现在听了梨初的话,脸色一下就黑了:“没有任何作用…”

    花了他这么多灵宝,这朵花竟然还蔫哒哒的,仿佛他虐待了她似的!

    怎么能有这样的花,这是碰瓷!

    沧辞想到了自己珍藏了许久的奇珍异宝们,突然心里一痛。

    司烨毕竟认识沧辞许久了,也大概知道他的秉性:“不容易啊。”

    真是不容易。

    嘴里口口声声的都是嫌她麻烦,可这些别人不要命地争抢的东西,却眼睛都不眨地给她了。

    不过司烨让他来不是想听他的错误养花示范。

    “你知道,这些日子以来,清音阁有死了好几个弟子吗?”

    提到了正事,沧辞就正了正面色:“什么?”

    他是几个宗派的长老,可这清音阁却与他没什么关系。

    如果有,那也是孽缘。

    而其中的缘由,便是这清音阁的阁主,司烨今日见过的施闻,她年轻之时钦慕于沧辞,手段居多,无奇不用,最终惹得沧辞一提到清音阁的名号便恨不得退避三舍。

    如今司烨能将沧辞给拉过来,也是费了好大的功夫。

    但是清音阁有弟子无故去世,都是一件不小的事。

    只是,剑宗上回有弟子失踪,剑宗掌门就让司烨前来探查,可是…清音阁出了这么大的事,如今整个城中,却没有丝毫的动静。

    这就有些不对了。

    司烨能想到这个,沧辞自然也能够想到。

    司烨面色沉了沉,他继续开口说道:“不仅如此...我方才去探查之时还发现,此处也有血剑阵的影子。”

    司烨说完之后,舌头微微抵着后牙槽,他抬头,想看沧辞的神色。

    沧辞不是什么不懂的小修士,他自然知道,这血剑阵的危害。

    他面色有些凝重,自然是知道司烨唤他来,恐怕不如表面上这般简单。

    只是司烨却将话说的轻巧:“别担心,没事。只是要你帮我做一件小事。”

    许是司烨的声音太过于和煦,与他平日里冷冰冰的样子天壤地别,一下就把沧辞给唬住了。

    沧辞一顿,有些呆滞地看向他:“什么小事?”

    “出卖一下色/相。”

    沧辞:“???”

    突然,他的脸色如同便秘了似的,一阵青一阵白的:“什么?!”

    只是,等到沧辞时隔数百年,再一次站在清音阁中阁楼门口之时,看着朝着他迎面走来,笑意款款,给他带来了无穷无尽心理伤害的施闻,他渐渐陷入了沉默。

    他到底是哪一根神经没有搭对,为什么他要听司烨的话,同意这个计谋!

    沧辞恶狠狠地看了周围什么都看不见的空气一眼。

    该死的司烨,等着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