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一岘有些费力地挤了小卖部,拿了方子瑜说的几瓶饮料,排队刷卡后捧着饮料费力地挤了出来。

    出来后,他才发现自己忘给陆眠之买了,便又折回去重新从冰箱里拿了瓶怡宝。

    陆眠之有自己的习惯。运动后只喝怡宝,其他不喝。

    关于这点,曲一岘记得很清楚。

    n市有个综合格斗馆,仿照ufc的“笼斗”做了个网状的八角笼。综合格斗馆经常会举办大大小小或业余或正式的a赛,陆眠之有时会报名上去打几场。

    有次从八角笼里下来,后排有人给陆眠之递了瓶拧开的功能性饮料。

    “不用。我(运动后)只喝怡宝。”陆眠之当时这样说,还从包里拿出纯净水瓶。

    结果后排那人拿回饮料时没拿稳,把饮料都泼在了陆眠之的包上。

    那个时候曲一岘还没化成人,被陆眠之放在包里,也沾到了饮料。

    为此还被陆眠之狠狠清洗了一遍。

    明明怡宝和其他水一样,都是透明的、没有味道的水。

    曲一岘在心里对陆眠之的挑剔行为评价了一番。

    随后排队,刷卡,买了个袋子。拎着袋子,屁颠屁颠回了篮球场。

    比赛已经重新开始了。

    陆眠之没上场,班里叫张子格的体委代替了他。

    他像个大少爷似的敞着腿坐在对面的篮球架下,周围一圈像是真空地带。

    偶尔有女生会偷偷看他,他像是没察觉到,自顾自地看着比赛。

    看着曲一岘拎着袋子朝这儿走来,陆眠之对他招了招手。

    “水。”陆眠之仰头看着他。

    曲一岘掏了掏,从袋子里掏出怡宝。

    怡宝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瓶身上还挂着液化后的小水珠,曲一岘把水递过去:“给。”

    陆眠之抬手的动作顿了一下,没有接。

    曲一岘愣了一下:“怎么了?”他没买错水啊。

    陆眠之没有说话,目光停留在他的脸上,身子向后仰了仰,像是要把他看得更加仔细一点。

    曲一岘有些茫然。

    他买错水了吗?不可能啊。

    他敢肯定,在场的人里没有谁比他更了解陆眠之的喜好。

    即便是原潜、秦一舟、方子瑜,也不会知道陆眠之吃辣要喝农夫山泉,运动要喝怡宝,睡醒要喝凉白开和昆仑山,在北欧只喝当地瓶身上有雪山的矿泉水,在东欧……曲一岘神色一凛。

    他大意了。

    他不该知道陆眠之运动后要喝怡宝的。

    他一个普普通通、平平凡凡、同班前仅和陆眠之有两面之缘、不会读心术、不会预言术的转学生,怎么会知道眼前这人在运动后不喝农夫山泉不喝凉白开不喝昆仑山只喝怡宝呢!

    曲一岘心里慌得想撞墙,但面上却表现得十分淡定。

    他晃了晃瓶身,十分自然道:“我不知道你不喝怡宝,但冰箱里只剩两瓶农夫山泉了,就给你拿了怡宝……你要不和班长换一下?”

    陆眠之收回了视线,冷淡道:“不用了。”

    他接过水,神情又回归到困倦淡漠,拧开瓶盖,仰起头喝水。

    脖颈到下颚,连成了一条干净利落的直线。

    真好看诶。

    曲一岘知道自己过关了,心里也就放松了。

    他看着陆眠之滚动的喉结,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那里只有一个小小的突口起,摸起来很圆润,不像陆眠之那样酷酷的。

    不懂陆眠之那处摸起来是个什么样的手感。

    大概会比自己的要硬一点……曲一岘偷偷打量着陆眠之的喉结,垂着眼漫无目的地想。想着想着,忽然低叫了一声。

    他刚刚把水递给陆眠之,忘记悄悄碰一下陆眠之的手了!

    陆眠之听到声音抬眼瞥了他一眼。

    曲一岘立刻噤住了声。

    心里却还在继续想。

    早上在教室外遇到陆眠之时,没能跟陆眠之握个手。

    上数学课跟方子瑜分零食时,没能传零食借机碰下陆眠之的手。

    刚刚跑步时,陆眠之跟他并排跑,肩膀和胳膊不时会碰到,但都隔着校服。

    陆眠之把他从人群里拉出来时,也是隔着布料,没能碰到皮肤。

    还有刚刚递水……曲一岘在心里细细盘点了一下,发现上午好几个能和陆眠之亲密接触机会都被他给错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