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换做其他人,可能会疼好久。

    可他毕竟是小枕头嘛,疼一下下,就没感觉了。

    宋言生原本还想再问两句。

    可察觉到陆眠之钉在他身上的视线,宋言生打了个激灵,“嗯嗯”了两声,就抓着练习册脚底抹油般地飞快溜走了。

    教室里又只剩下陆眠之和曲一岘两个人。

    陆眠之看上去心情很不好,曲一岘小心翼翼地打量了他一眼。

    被陆眠之逮了个正着。

    曲一岘紧张得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他眨了眨眼睛,低头避开陆眠之的视线,想起梁亦跟他说的话,又鼓起勇气,抬头冲陆眠之露出一个软乎乎的笑。

    “陆同学,帮我拿下书包呗。”

    梁亦和他说过,要是遇到沉默都没办法解决的场面,就软乎乎地笑一下,示个弱,装个傻。

    这个时候就要装傻。

    曲一岘牢记梁亦的建议,软声软气地跟陆眠之说:“我够不到。”

    陆眠之定定地看着他。

    就当曲一岘快维持不住脸上的笑容时,陆眠之叹了一口气。

    他站起身,走到自己座位边蹲下,背对曲一岘:“上来。”

    曲一岘没反应过来。

    陆眠之:“我带你去医务室看看。”

    曲一岘反应过来,猛地摇头:“不用了不用了,已经不疼了……”

    陆眠之“哦”了一声,回头看他:“不疼了?那我们继续来聊洗发水和沐浴露。”

    “嘶——”曲一岘倒吸一口凉气。

    叫完后,又觉得自己表现得太夸张了,脸一红,软软地趴到了陆眠之背上。

    曲一岘闷闷道:“麻烦陆同学了。”

    “不麻烦。”陆眠之的声音从前面传来,淡淡的,听不出情绪。

    他站起身,曲一岘还是第一次被人背,有点紧张,伸手搂紧了陆眠之的脖子。

    不会掉下去的。

    陆眠之本来想开口叫他放松点,但又觉得这样也挺好,犹豫了一下,什么也没说。

    曲一岘趴在陆眠之背上,脸也就顺势压在了对方的肩膀上。

    曲一岘吸了吸鼻子,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

    曲一岘不敢置信地又嗅了几下,发现真的是自己专用洗涤剂的味道!

    他才离家几个小时,陆眠之就把自己的专用洗涤剂拿去洗衣服了!

    曲一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鼻子。他心里有些发酸,像是泡了柠檬泡腾片,咕嘟咕嘟翻泡。

    他一直以为他在陆眠之心里是特别的。

    没想到没了他,陆眠之还会用衣服代替。

    说不定连新的小枕头都有了。

    曲一岘刚刚化形,在某些方面,还幼稚地像个小孩子。

    但他也就幼稚了几分钟,几分钟后,他也就想通了:又要占据陆眠之心里的特殊地位,又不让陆眠之知道他其实就是小枕头,小枕头没丢……好事哪能让他都占了呢?

    身为枕头,不能太贪心。

    曲一岘想得透透的,就是心里还有一点点难过。

    他有一点难过,陆眠之也不好受。

    背上背着的少年,跟只刚刚出生还没睁眼的小奶狗似的,趴在他背上一个劲儿地嗅啊嗅。

    发丝蹭着他的脖颈,痒痒的,让他想去伸手揉一下。

    还有小枕头的气味。

    陆眠之把背上的人往上颠了颠,感受到脖颈处骤然贴紧的胳膊肘,开口道:“今天早上,我和周老师说家里遇贼的时候,你就站在旁边吧。”

    感受到背部传来的轻颤,陆眠之顿了顿,继续道:“除了跟周老师说的那些东西外,我还丢了一样东西。”

    “是一个陪伴我多年的枕头。”

    背上的人一声不吭,陆眠之不动声色地继续道:“你身上的味道,和我的枕头一模一样。”

    医务室到了。

    陆眠之停下话,抬脚踹了踹医务室的门。

    门被打开。

    校医本来想看看是哪个兔崽子不会敲门,看到门口站着帮自己游戏保住段位的老熟人,一口气憋在胸口,转身回位置上继续打优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