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少女怀春的诗本来并不会引起多大的麻烦。

    但是麻烦的是,在当场林家的大小姐,那素日与姜定柔口口声声“姐姐妹妹”的林芝玲念了出来。

    而后她调侃:“呦,我们姜大小姐这么早就思嫁了。这是写给大皇子的诗吗?不然什么……思什么的……是思念吗?”

    当时姜定柔愣了半天,满脸通红,正要辩解。

    林家的三小姐,刚十一岁的林芝月指着落款叫到:“行之……行之是谁?”

    这一句话正好被路过的林老相爷和几位曾经同朝为官的老臣听到了。

    林老相爷当时就变了脸色:“行之,这不是二皇子吗?”

    其余几位老臣都愣住了。

    大皇子龙应云的表号叫,月之。二皇子龙应澈的表号叫行之。这都是很私密的事,因为皇子的表号除了亲近的师长、侍者,一般都不会传出宫外去。

    宴席上,这小小的插曲正好被最是古板的林老相爷撞见了。那情诗落入林老相爷的手中。

    再加上其他几位老臣的作证。

    于是最后从宫中传出皇上的口谕,姜定柔与大皇子龙应云的婚事作罢,要拟定的赐婚圣旨改为姜定柔成为二皇子龙应澈的正妃。

    当时,痴情的大皇子龙应云其实已经喜欢上这未过门的未婚妻姜定柔,得知消息后郁郁寡欢,整日借酒浇愁。

    而姜定柔在哭诉几日后无果,只能接受成为龙应澈的正妃的结果。

    就这样,府中的人还羡慕不已。

    人人传言道,北国公府的大小姐不守妇道,私下与二皇子私相授受,辜负了大皇子的深情。而皇上是因为顾全北国公府的名声而改了赐婚圣旨。

    前世,姜定柔在未出嫁前就是是彻头彻尾的淫w荡fu。

    而后是秋狩……

    ……

    前尘往事铭记于心,唯一的改变是姜定柔记得的林家是在京城的林家,而不是这个时候的林家。

    前世在庄子中,姜定柔记得一向很高傲的林家并没有来拜访。

    这一次恐怕是姜依云对林家两位姐妹说了什么。林家两位姐妹最是势利,听得姜定柔病好了,还见过了皇帝,自然是想过来探探风。

    ……

    姜定柔眸色闪了闪,吩咐丫鬟们让她们进来。

    几位少女进了屋子,整个屋子都似乎香喷喷了起来。

    姜定柔微微皱了皱眉。她不爱用香,屋子里都是清清爽爽的花香和药香。

    而这些个少女一个个身上都洒了浓香,甚至有的小小年纪就涂脂抹粉的,好端端的把一张细嫩的脸弄得十分老成。

    不过在一众精致的大家小姐中还是有例外——清新如白莲花的端木清秋。

    她今日一席苹果绿长裙,上身是浅青色短襦。一头乌发梳得干干净净的。首饰也只是白玉簪,细如米粒的珍珠链。

    姜定柔神色复杂打量着端木清秋。

    说实话,她最佩服就是端木清秋,因为她一如既往——文文弱弱,娇俏可人。

    她永远是富贵窝里面出的一只白莲,锦绣堆里面那一块白玉。

    她永远是别人口中的“身家清白从不出错的世家大小姐”。

    总之在前世,端木清秋的存在都是她的反面。她大婚前与人私相授受,端木清秋十年如一日忠贞不渝,不惜做侧室。

    她秋狩上“弃了未婚夫不顾,私自逃走”,而端木清秋则舍去性命救驾。

    她无情无趣,端木清秋琴棋书画,气质高雅……

    ……

    太多了,多得数不清楚。

    姜定柔从端木清秋身上收回了目光,然后笑着与其他几位小姐们相见。

    一番寒暄,大家入了座。

    姜依云打量姜定柔半天,才客客气气道:“大小姐最近的身子怎么样?”

    总算是会说人话了。

    姜定柔似笑非笑用帕子捂了嘴,用力咳嗽了几声下。在成功看见屋子里一众大小姐们纷纷变了脸色之后,这才放下帕子,笑眯眯地道:“好了呀。全都好了。”

    她似乎怕大家不信,走到众人面前转了个圈子,笑靥如花:“说什么我身上带着恶疾的谣言都是假的。说什么我要死了的,更是不知道是哪个小贱人胡说八道。”

    姜依云脸色难看了下。

    传言姜定柔“要死了”的谣言,她也有一份。

    此时一道柔柔的声音传来:“我一直相信姜姐姐没事的,是以始终不信那些谣言。昨儿还看见姜姐姐在茶楼与贵人喝茶呢。”

    姜定柔看去。

    端木清秋稚嫩清丽的脸上笑得天真温柔:“姜姐姐,你大好了,我真是打心眼里高兴。”

    旁边的林氏二姐妹——林芝铃,林芝月纷纷看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