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定柔冷冷笑道:“祖母是真的年纪大了健忘了吗?钱嬷嬷就是奉了祖母之命去余县庄子看望我的嬷嬷。”

    姜老夫人更纳闷了:“她不是因病回老家了吗?怎么今日突然来了?”

    她说完警惕盯着姜定柔:“你这个丫头到底玩什么把戏?钱嬷嬷到底在哪儿?”

    姜定柔只是冷笑,盯着周氏:“看来祖母果然是被蒙在鼓里。”

    过了一会儿,满脸憔悴的钱嬷嬷被带了上来,与她一起带上来的是一盒符纸。

    姜老夫人似乎明白了什么。她脸色阴沉看着隋氏:“这事到底怎么回事?”

    隋氏站出来,吐字清晰:“回母亲的话,钱嬷嬷带着母亲给的六张符纸说是让病重的柔儿每日烧一张,服了香灰就能痊愈。”

    姜老夫人点头:“是,有这回事。这符纸是我求的。”

    隋氏道:“这符纸有毒。”

    姜老夫人惊了:“怎么可能?”

    隋氏看向跪在地上的钱嬷嬷。钱嬷嬷经过这几个月已经想明白了。她磕头:“老夫人,这符纸是有人让老奴在断肠草里面浸泡三天,然后晒干给大小姐服用。……”

    姜老夫人大惊:“是谁?”

    钱嬷嬷指了指堂上的周氏。众人都惊了。

    周氏软倒在地:“不……不是我。老夫人,怎么可能是我?”

    钱嬷嬷道:“指使我的人是周四管家,他说是二姨娘的吩咐。还说将来事成会给老奴一大笔银子回老家养老。”

    姜老夫人的脸色难看至极。

    她恶狠狠盯着姜定柔。历经世故的她知道,这事这个时候揭出来绝对是有意的。

    这个节骨眼上,隋氏搬回东苑、悦哥儿要上族谱,姜定柔的婚事定夺……这是在逼着她做出决定。

    决定要不要舍弃割掉周氏这颗毒瘤。

    姜老夫人沉默了很久,摆了摆手:“把钱嬷嬷带下去好好问问。”

    隋氏皱了皱眉。她想说什么,姜定柔拉了拉她的衣角。

    一场风波就这样悄悄平息。

    钱嬷嬷被带了下去,至于姜老夫人要怎么处置,这就不知道了。

    隋氏与姜定柔回了屋子。

    隋氏气得不住抹泪:“看老夫人的样子定是要偏袒那周氏了。”

    姜定柔道:“当然会偏袒。因为她是悦哥儿的亲娘。如果周氏获罪,悦哥儿的前途就没了。他本就不是嫡子又有个犯了事的亲娘,这将来会影响他的仕途。”

    隋氏擦了擦眼泪:“那钱嬷嬷会临时改口吗?”

    姜定柔安慰道:“母亲放心。钱嬷嬷的唯一儿子正让我安排在慕容商行里面做事。她为了儿子的前途也不敢开罪我们。再说她刚才已经在慈心堂上揭穿了周氏,得罪了她。肯定不能再反水。”

    隋氏渐渐放了心。

    这事压在她心头大半年了,现在终于揭穿周氏,等于她心头的一块大石头就落了地。

    她长吁一口气,感叹:“还是柔儿沉得住气。”

    她又问:“那婚事怎么办?老夫人……”

    她还没说完,北苑的下人就前来。他们带着五盒金银首饰。

    下人道:“老夫人把这些赏给夫人与大小姐。老夫人说了,年前夫人与小姐在庄子里吃苦了也受了百般委屈。这些首饰是老夫人年轻时候戴的,现在老了戴着不好看。反正将来都是要给夫人与大小姐的,就先拿来,将来还慢慢挑些精致的给。”

    隋氏吃惊得张大了嘴。

    她自从嫁入北国公府十几年,姜老夫人从没主动送过她什么东西。

    这还是开天辟地头一遭。

    她打开盒子,里面金灿灿的金首饰、花钿、头面、镯子,每一样都精美且花样繁复。

    隋氏又惊又喜:“都是老夫人给的?”

    下人道:“自然是的。”

    姜定柔看了一眼,对下人道:“回去就回老夫人说,首饰都收到了。我们母女二人感激涕零,将来定会好好孝顺老夫人。”

    下人领了命退下了。

    隋氏轻抚着这些首饰,感叹:“没想到老夫人还真转了性子。”

    姜定柔捏了一支精致的花簪,随意丢到盒子里。她冷笑:“祖母才不是转了性子,这些只是在安抚我们大房罢了。”

    隋氏黯然。

    姜定柔道:“看来钱嬷嬷这事祖母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母亲先别生气,钱嬷嬷的事不会就这么算完的。”

    ……

    果然第二天姜定柔就听见北苑的人传来话。姜老夫人问清楚钱嬷嬷投毒之事,都是周四管家怂恿唆使,想要毒害姜定柔邀功请赏。

    周氏在佛堂被罚了十杖,禁足一个月不许出门。这样一来悦哥儿的百日宴她不能参加了。钱嬷嬷则被赶回了乡下去。

    隋氏听了果然生气,但却知道自己不能再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