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受了周氏的怂恿一大早来东苑找晦气,没想到却踢到了大大的铁板。这下有种让他觉得无法再阻止东苑那两母女的危机感。

    姜于峰回头看了东苑精致的雕花花园拱门,狠狠唾了一口,走了。

    ……

    慈心堂中姜老夫人皱眉听了底下人的禀报,恼火:“好好的,东苑怎么要设立两个账目?这是什么意思?”

    刚养伤回来的张钱氏上前压低声音道:“老夫人,听说一大早国公爷就拿着这事去问夫人与大小姐。可是好像被夫人与大小姐说了两句,气的出府了。”

    姜老夫人眉心一跳:“什么?!国公爷没说成?还是两个账目?”

    张钱氏消息来得快。她低声道:“是的。老奴听说大小姐说了,如果国公爷要让东苑交出她得来的赏赐与嫁妆,她要问一句:凭什么。”

    姜老夫人拧紧眉。

    她习惯性看向自己左手边想要问主意,却发现左手边空空荡荡的。

    她这才恍然发现一向乖巧待在自己身边的好孙女姜定晴这些日子都不在自己身边。她去“伺候”东苑的隋氏与姜定柔去了。

    姜老夫人心中莫名涌起一股不适。

    她说不清楚这是什么,但是令人感觉被抛弃的凄凉。似乎她这艘牢不可破的船在无形中被抛弃,而在船上待着的人早早到了另一艘大船上。

    姜老夫人压下心中的不适,面色沉沉:“这么说国公爷被东苑的那两位气走了?”

    张钱氏听她称呼隋氏与姜定柔为“东苑的那两位”。她不由眉头跳了跳。

    看样子姜老夫人对隋氏与姜定柔的怨恨很深啊。

    张钱氏不甘心劝道:“老夫人先别生气。如今大小姐被大皇子看中,内务府也在为两人合婚,一等太庙的庙祝批了八字,这府中的好事就要近了……”

    姜老夫人恼道:“你当我老糊涂不知道这事吗?我今日说的是这事吗?东苑就算是皇亲国戚也是属于北国公府,一应得的东西都得入大库房。她们这私设另外的账目是什么意思?”

    “等国公爷回来记得让他来见我。”

    她声色俱厉说完却发现底下的下人面色为难。

    姜老夫人狐疑:“你们有什么瞒着我?”

    下人们期期艾艾都不敢说。张钱氏无奈道:“老夫人,最近几日国公爷都是半夜三更才回府。”

    姜老夫人似乎猜出什么来。她沉声问:“他去了哪儿?”

    张钱氏吞吞吐吐:“听说国公爷最近喜欢上河边采薇居的田田姑娘……”

    姜老夫人大怒:“什么?!竟然跑去吃花酒,喜欢上青楼姑娘?”

    她说完不住合什念经,口诵佛号。

    张钱氏见她气得双手颤抖,心中叹了口气。说实话姜老夫人一直脾气不好,年轻时候因为脾气太暴躁甚至出过事情。

    这些年随着年纪渐老,姜老夫人这才吃斋念佛。

    不过看样子这北国公府最大的女主人吃了那么多年斋,念了那么多年的经也不见改掉原本火爆脾气。

    半天姜老夫人才睁开老眼。她严厉看着下人:“今日去请国公爷早些回来。我要与他说说东苑这事……”

    她话还没说完,外面下人匆匆而来:“启禀老夫人,内务府来人了说要与您商量下大皇子与大小姐的订亲事宜……”

    姜老夫人愣住。

    ……

    内务府前去北苑与姜老夫人商议了订亲事宜,然后照例到了东苑与隋氏商议。

    来的人是一位头发雪白的老内侍。他是内务府二等执事太监,自称来福。

    来福公公笑眯眯坐在上首,一边喝茶一边对隋氏热络道:“咱家方才见过了老夫人,这皇家订亲事多繁杂,不过咱不怕一切都有例可循。”

    “老夫人虽话少,精神不济的样子,但还是通情达理。咱家与老夫人说了,这事以后咱家就与夫人商量就是,左右都是因循旧例,走个过场罢了。”

    姜定柔突然问:“柔儿能不能问来福公公一件事吗?”

    来福公公笑眯眯道:“大小姐请说,老奴定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毕竟您可是未来的大皇子妃。而大皇子在眼下看来可是很有希望成为储君的人……

    姜定柔佯装羞涩,道:“来福公公德高望重又是在内务府中掌管宗亲事务的老人……柔儿想问问,皇上皇后赏赐下来的珍稀物件,还有内务府送来的东西,是不是将来都可以做柔儿的嫁妆?”

    来福公公道:“这当然是了。这些赏赐的自然是大小姐的东西。”

    姜定柔又道:“那这些东西可否属于国公府?”

    来福公公是个人精,立刻明白了点什么。他想了想道:“这些都是大小姐的东西,将来大小姐要拿去哪儿都由大小姐做主。这皇家的东西可不是随便就能给的,这可是认主的。”

    姜定柔叹气:“可是我父亲说,我身体发肤都是受之父母,这些东西都要归入府中的大库房……”

    来福公公干笑两声:“国公爷说笑了。这些东西又不是赏赐给国公爷的,更不是单单给国公府。要是大小姐没点头,这些东西谁拿了谁可是犯了欺君之罪。”

    姜定柔笑了:“原来如此。柔儿年纪小不懂事,今日总算是听了公公的指点了。”

    来福公公一副明了的神色。他声音阴柔:“大小姐年纪虽小,不过将来贵不可言,谁拿话吓唬你将来可是要倒霉的。所以大小姐别怕,要是有什么委屈只管与咱家说,咱家入宫了就禀报给皇上与皇后做主。”

    隋氏脸上露出舒心笑容。

    有皇家撑腰,就算是古板苛刻如姜老夫人也不得不服软低头。

    送走来福公公,隋氏长吁一口气:“有来福公公去敲打敲打,你父亲应该不会再吵吵我们东苑的事。”

    姜定柔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