隋氏在片刻的不自然后渐渐忍不住对悦哥儿充满了慈爱。

    她与姜于峰便夫妻情断,没什么指望。是以对府中的几房姨娘们,甚至这不属于自己的孩子都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

    但终究是母亲,看着悦哥儿没人教养,隋氏忍不住生出了怜悯慈爱的心。

    姜定柔看着母亲抱着悦哥儿,心中感慨。

    前世悦哥儿被周氏骄纵,养到了十几岁一点都不成器。文不成武不就的。现在周氏犯下大错要被赶走,悦哥儿倒成了没娘的孩子。

    母亲隋氏敦厚善良,疼爱孩子却不会溺爱。也许因为悦哥儿不是她亲生的,反而会催他上进读书。

    也许,这也算是功德一件吧。

    果然她听得混沌在脑海中咦了一声。不用说,她扭转了悦哥儿的人生,功德力又涨了。

    姜老夫人看着隋氏的样子,心中的疑虑少了几分。她虽然不喜欢隋氏这个儿媳妇,但十几年来她算是了解隋氏的为人。隋氏敦厚,不至于苛待这妾室生的儿子,再说隋氏现在也不需要子嗣才能在府中站稳脚跟,她更只会对悦哥儿更好,不会落人口舌虐待这小小的孩子。

    一旁闷声不吭的姜定晴突然抽抽噎噎哭了起来。

    这一哭把堂上的气氛弄得古怪起来。

    姜老夫人的老脸一沉,忍不住道:“晴儿你哭什么?今天是我的寿辰,你这么哭哭啼啼的成何体统?”

    她就差说晦气了。

    抱着悦哥儿的隋氏很是忐忑:“是不是晴儿不愿意你弟弟给我教养?”

    她说着手中的悦哥儿不知道是该放下还是继续抱着。

    姜定晴猛地“扑通”一声跪下,哭泣道:“请祖母恕罪。孙女不是故意撞祖母晦气,只是心中为悦哥儿高兴。孙女没想到母亲如此胸怀宽广,收了悦哥儿。孙女想起从前对母亲不敬,对大姐姐不好,就心中惭愧。……”

    她说着抬起梨花带雨的小脸,恳切看向隋氏:“母亲,肯原谅我吗?”

    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了,隋氏只能道:“傻孩子你说的是什么话?我怎么会怪你?”

    姜定晴感动抽泣:“母亲不怪我就好。我替二姨娘谢罪,替悦哥儿给母亲磕头,谢谢母亲收留之恩。”

    她说着毫不犹豫“咚咚”磕了好几个响头。

    隋氏急忙把怀里的悦哥儿交给奶娘,然后亲自扶起姜定晴。

    姜定晴低头抹泪,十分羞愧的样子。

    姜定柔冷眼看着。脑中突然传来混沌的声音:“真是戏多。”

    姜定柔冷不丁喷了笑。堂上堂下的人都盯着她看。

    姜定柔只能道:“我……我这是为晴儿和悦哥儿高兴。唉……这兄弟姐妹哪有隔夜仇,如今话都说开了比什么都好。”

    她看向姜老夫人:“这也算是送给祖母最好的寿礼。”

    姜老夫人只觉得哪儿怪但却说不出来。她只能含糊点头:“如此甚好。以后都是一家人,不要有别的心思。”

    她说着让人再拿了红封打赏,这慈心堂的气氛这才又活络起来。

    姜定晴在拜寿时上了这么一出戏,果然吸引了不少人的注意。连姜老夫人对她的态度也稍稍缓和。

    不知道内情的人还以为祖孙两人和好如初。

    接下来是族中人前来拜寿。这一次余县姜家亦是派人前来。他们早早就在慈心堂下候着,等到吉时依次鱼贯上来给姜老夫人磕头。

    姜定柔看见了在余县的族长姜远山,还有那二堂叔姜远卿。姜远山倒还好,上前给姜老夫人祝了寿之后,来到姜定柔跟前。

    姜远山恭敬见过姜定柔,赞道:“在余县庄子我就知道大小姐是个有前途的,现在果然是。在余县若是我们照顾不周的地方还望夫人和大小姐千万见谅才是。”

    姜定柔问:“二伯爷身体如何?”

    姜远山愣了下,连忙回答:“二叔身体不错。来之前,他还让我给大小姐问问安。”

    姜定柔道:“二伯爷德高望重,辈分大了我好几层,是我该给他问安才是。”

    姜远山连忙道:“大小姐是未来太子妃,自然是我们给大小姐问安的。”

    姜定柔想起耿直的二伯爷姜华荣,不由心中唏嘘感叹。如果不是当初在余县姜华荣为她撑腰出头。这族中的人根本不可能给她田租银子。

    她对姜远山道:“族长多住些日子,我有些礼物要让族长带回去送给二伯爷。”

    姜远山急忙应了。

    此时姜远卿厚着脸上前磕头。他讪讪道:“罪人给大小姐请罪。”

    姜定柔看了他一眼,道:“二堂叔不用这样。”

    姜远卿眼底浮起惊惧,连忙道:“大小姐不原谅我吗?我这这……我那田卖出去了,不会与詹家争了。”

    姜定柔笑了笑:“二堂叔不用这么害怕,我不会找你麻烦。只要二堂叔在乡里不要狐假虎威坏我们北国公府的名声就好。”

    姜远卿擦着冷汗应了。现在就算是借了他一百个胆子都不敢再嚣张跋扈。

    几支姜氏族人前来拜寿。他们都是与旁支,与京城的这姜家同根不同系。姜氏族人虽然不多,但这么一聚起来看着家族兴旺的样子。

    他们给姜老夫人拜寿后就见过隋氏,然后再拜见姜定柔。原本论辈分,他们比姜定柔还大无需再见礼。

    但自从姜定柔被庆顺帝赐婚给太子龙应云后身份不同以往,他们还得拜见才行。

    姜定柔一一见过这些素未谋面的公公伯伯叔叔,七大姑八大姨,堂哥堂姐,表哥表姐的,看得都头晕眼花。

    她眼尖看见几位贫寒的族人带着样貌年轻的少男少女。她心中微动,这些人是姜家的远亲,正所谓皇帝还有穷亲戚,姜家的远亲有的不富裕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