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威安指了指那土坑痕迹:“你埋了什么?”

    姜定柔知道自己逃不过这一劫,硬着头皮道:“梅花酒。”

    纪威安微微一怔,旋即笑了。他唇边的笑容一圈圈扩大,最后变成了爽朗的哈哈大笑。

    姜定柔被他的笑声震惊后,更恼羞成怒了:“纪威安,你笑什么?”

    纪威安慢慢停了笑,忽然握住她的手,斜昵着她:“你还记得,我很高兴。”

    他微凉的手握住她冰凉的指尖。姜定柔只觉得原本凉凉的手突然一下子热了起来。

    她急忙抽回手,又羞又恼:“大白天的,不许拉拉扯扯的。”虽然庆顺帝心中默许了他的求娶,但她还是觉得不能让眼前这人得寸进尺。

    纪威安是中山狼,得志便猖狂。

    纪威安斜睨了她一眼,眼眸如魔似魅,看得她心头一跳。

    他轻笑:“你怕别人闲言碎语吗?总之等回京皇上一定会将你赐婚给我。到时候天下人都知道你是我纪威安未过门的媳妇,谁也不能说什么。”

    姜定柔见他眼神熠熠,若有光辉。她更觉得脸红心跳。

    她忍不住道:“皇上也不一定为我们赐婚。你终究是……想得太好了。”

    他道:“我许了他一个秦国的百年盛世,他敢不给我们赐婚?”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十分平静,可话里话外姜定柔却听出漫天的狂妄和邪肆。

    她心中轻叹了口气——纪威安想要做什么当真是这天下没人可拦。

    她原本以为自己选了龙应云当未来丈夫,纪威安会死心。没想到他的后招在这儿呢。

    姜定柔不想与他在这个赐婚尴尬的事上纠缠。她定了定神,问:“龙应云找到下落了没?”

    纪威安摇头:“没找到。他带着三百多人就像是平地消失了一样,没有任何踪迹。我总觉得这事很奇怪。”

    姜定柔诧异了。这世上竟然有纪威安都找不到的人?这几乎是不可能的事吧。

    纪威安仿佛知道她心中所想,慢慢道:“不要说你不信,我也不信。但他就像是施展了什么法子从地面上消失一样。”

    他脸色郑重,带着一丝丝阴沉:“皇上迟迟不回京城是想引诱龙应云出现,可是他现在一天不出现,皇上更不敢轻举妄动。皇上今日还在猜,是不是龙应云在等他御驾回京的那时候起判乱。”

    姜定柔心头一跳。这么严重?

    难怪她觉得御驾怎么不回京城,原来是担心龙应云叛乱。一动不如一静。皇帝的安危关系天下,庆顺帝当然选择最稳妥的。毕竟两营加起来起码有五万的精兵在行宫四周守卫着。

    京城在三百里之外,城门坚固,龙应云要是想要起兵谋反就会受到两边夹击。

    姜定柔叹了口气:“我没想到龙应云怎会走到这个地步。”

    纪威安见她似乎在惋惜龙应云,突然冷哼了一声。

    这一声不大不小却恰好被姜定柔听见了。她奇怪看了他一眼:“怎么了?”

    纪威安阴阳怪气道:“没什么。皇后娘娘看来很是可怜龙应云。”

    姜定柔没察觉到他的异样,叹气:“怎么能不可怜?他终究是被我害了的。前世我让他蒙受羞辱,这一世我又没法与他成亲……”

    “啪”的一声,纪威安手边的茶盏裂开了。

    姜定柔奇怪看了一眼:“这茶盏……”好好地怎么会裂开?

    纪威安冷笑:“什么破烂茶盏,一捧就碎。”

    他似乎很生气,冷着一张俊脸别过头去看风景。姜定柔还以为真的是茶盏坏了。她连忙唤来春月重新换了一盏茶。

    宫女退下。纪威安脸色还没好转。

    她小心问道:“纪大统领?喝茶?”

    纪威安冷冷看了她一眼。这一眼令姜定柔感到什么才是风刀霜剑。她浑身一激灵,突然福如心至。

    她立刻道:“我方才错了。”

    纪威安听得她认错,微微一怔。也许他也没料到姜定柔能这个时候认错。

    他面色和缓了点,捧了茶盏在手中抿了一口,慢慢问:“皇后娘娘哪儿错了?”

    姜定柔听得他阴阳怪气称呼自己“皇后娘娘”就知道此人还没气消。

    她勉强笑道:“我刚才说的不是那个意思。我的意思是,龙应云不应该走上这条路。纵然我有心救他,也终究是救不了。”

    纪威安从鼻孔中哼了一声,不过这次似乎没那么生气了。

    姜定柔还想问关于龙应云的消息,小心看着他。她委实不知道自己刚才哪一句话又惹得这魔头不高兴了。她现在只知道这人不高兴开始耍别扭了。

    可是要说什么才能让他重新高兴起来?

    姜定柔十分为难。

    纪威安垂眸,慢条斯理地吹着手中的茶叶。他似笑非笑看着起起伏伏的茶叶在水中跳舞。

    气氛很是压抑。姜定柔知道自己该说点什么,但偏偏自己干巴巴的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纪威安看了她一眼,突然凑了过去在她肩上轻轻一嗅。

    他的突然靠近令姜定柔心头一悸。她想要挪开,却被纪威安按住肩头。

    她看着近在咫尺的脸,脸上更烫了。对男女之事她实在是太过木讷,每次都被他牵着鼻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