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这丢了八年,现下又是两年未见的女儿,他神色复杂,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好。

    他身旁的李氏一脸不悦,冷哼一声

    “既是来请安,怎的起的这般晚?看来前两年刚教过的规矩,又全都忘光了!还得重新学学才是。”

    也不等她有所回答,转头向暮松德冷言冷语道

    “免得又给我们暮家抹黑!老爷,我们暮家在皇城能扎根做到这般大家业,您这女儿,一下子就叫我们成了皇城商贾们口中的笑柄,害的吾现在与那些个夫人见了,都还抬不起头来。都是因您管教不严!宠儿多败儿啊!”

    暮松德经李氏这般提醒,只觉她所言不假。便略微痛心的看着这瞧起来乖乖巧巧的闺女,他神情挣扎了一番,咬牙道

    “你可知错了?”

    暮沐也不知,他问的可是两年前那道子事儿,看这二人架势,自己总免不了挨罚的。

    她不露声色的瞧了李氏一眼,心道,我无意宅斗,你可别逼我。

    又转念一想,这是女主的娘亲,若她有女主保护,到最后估计也是自己吃亏。

    她神色淡淡,忍气吞声道

    “您说错,便错了吧”

    这语气,听着柔顺,分明就是不服气!

    暮松德见她一副疏离的神色,只道总归对她有所亏欠,便也不好严厉教训,

    但是若不给点苦头吃,恐怕还会有后患!便也疏离道

    “既然知错,以免下次再犯,去祠堂跪着好好反省!晚膳之前不准起来!”

    李氏闻言,心中冷笑一声,暗自眼神阴毒的瞟了暮沐一眼,嘴上道

    “哎呀,老爷,姑娘家娇贵,怎能跪这般长时间?还不把人给累坏了”

    暮松德心意已决,看了暮沐一眼,道,

    “莫要再多说,就当涨涨记性!你这便去吧!”

    暮沐见状,心中暗自叹了口气。她怨不得天,怨不得地,只能自认倒霉!

    这便苦着一张小脸,领了罚,默默走去后边。

    她缓缓推开祠堂的木门,一阵冷风便从里边迎面吹来,里面密不透风,光线黑暗,燃着蜡烛。

    暮沐打了一个寒颤,犹豫一番,还是战战兢兢地走了进去。找到供奉台下面的蒲团,跪了下来。

    祠堂屋内阴暗,又只有她一人,看着供奉的众多排位,她心下又冷又怕。

    心中既有些担忧师姐担心自己,也牵挂着铺子里的事儿。

    便懊恼自己不该这般胆小怕事,顺从惯了的,应该快刀斩乱麻,与他们果断讲清楚才是。

    暮沐就这般静静跪着。

    也不知过了多久,只觉时间漫长的紧。

    今日因早上起晚了,她未来及吃东西便去请安。

    一直支撑到现在,只觉的腿跪的又酸又麻,也有些饿的头晕眼花。

    都怪那季昀,本来小日子过得好好的,竟把她送回这里来,全都是坏人,没一个好的!

    这般想着,心下悲伤又加上身体不适,

    她揉了揉酸痛的腿,鼻头一酸,豆大的泪珠子便啪嗒啪嗒掉了下来。

    ……

    祠堂的木门悄声无息的开了,一个身着墨色缎袍的男子,双手背握,缓缓走来。

    他身影绕过前桌,就着那排闪烁的烛光,便一眼看见后头,跪在蒲团中的那抹身影。欲开口,却见她背影似是一颤一颤,

    季昀剑眉皱起,再走近些,果真听到一阵哽咽。

    “哭什么?”

    冷不丁从后头上方传来一阵低沉的男声,暮沐花容失色,吓得一个激灵,连忙转过身来,

    那男人居高临下,看着她本哭的梨花带雨的小脸,眼睛也红红的。

    现在又被他吓了一糟,面色惨白,甚是可怜。便开口道

    “莫怕,是我”

    暮沐看清了来人,便一抹眼泪,重新跪了回去,也没理他。

    就这般安静了半晌。

    暮沐只道,果真不安好心,

    将她送回这暮家让暮松德惩戒她不够,还得亲自来看她受罚的窘迫模样才成。忽听他开口

    “还跪着做甚,不走?”

    “暮老爷说,要晚膳之前才能走。季将军先走吧”

    虽余有一丝哽咽,但语调,既生冷,又疏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