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笑笑,就知道笑!一天天地让他做苦力,自己挖空心思就会讨美人欢心——谈情说爱都谈到牢里去了!

    范贡心里埋怨着,未曾留意周围。却自墙角边忽然冲过来一个黑影。那黑影一把揪住范贡,扬起拳头,眼看就要砸下去。

    “英雄饶命!”范贡一声大喊,抬袖紧紧护住自己的脸。

    等了许久,却没有等来想象中的疼痛。范贡不禁有些疑惑。

    “你为何会从小柒房里出来?”一个强硬的声音说道。

    小柒?这人谁啊,叫得这么亲密?

    范贡脑子里飞速转着,感觉到对方并没有立刻就要动手的意思,这才小心翼翼移开袖子,看清了眼前的人。

    ——嚯!完蛋,这不是安王吗?

    他敛了容,干脆地跪倒在地,“臣给安王殿下请安!”

    “少废话!你为何会从小柒房里出来?”

    秦晏不耐烦跟他唧唧歪歪。又揪了他,将他从地上拎起来,眼神发狠。范贡被他这样一盯,冷不丁打了个激灵。心知今日不给个交代是没有好果子吃了。

    他稍一作想,抬起袖子掩了面,再放下时,却已是涕泗横流。他一把扯住安王揪在他胸前的袖子,哭得泣不成声,“安王殿下……”

    “你……”秦晏看他一个大老爷们说哭就哭,心中不齿。又被他扯了袖子抹到脸上,心里直恶心得不行。

    他扯了两下袖子,却被范贡下了死力根本扯不回来,他又急又怒,“范贡!你放肆!”

    范贡被他一声大吼,却是浑然不惧,又拉着他的袖子揩了一把黏糊糊的鼻涕。

    “安王殿下!臣知您一直心悦褚小姐,但臣与那褚小姐是一见倾心,再见定情,如今已是爱得难舍难分。安王殿下……还请您高抬贵手,不要作那棒打鸳鸯之人啊!”

    他喊得撕心裂肺,说出来的话却似刀子般句句直捅秦晏心窝子。

    本是早早过来想传个消息,好缓和一下他与小柒的关系。不料却看见范贡一大清早便从她房里翻出来。待到下朝,又是急冲冲便直奔过来。

    他心中怒火中烧,若小柒当真喜欢女子,他可以安慰自己性向乃是天生,强求不得——可这范贡,身份地位、学识手段,哪样比得上他?

    输给个女人便罢了,难道他还要输给个男人不成?

    “你放屁!”他心中气急,一脚踹开范贡。

    范贡被踹得在地上翻了个跟斗,待停下来,更是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跪在地上哭得不能自已,满嘴嚷嚷着些“君子有成人之美”、“殿下不要横刀夺爱、棒打鸳鸯”之类的话。

    秦晏听得一阵火大,“闭嘴!”

    范贡眼看他又要一脚踹上来,手疾眼快地一把扑过去抱住他的大腿,死死地按得秦晏不能动弹。

    “安王殿下!您认清现实吧,褚小姐从未心悦过您啊!”他抬起脸来,眼泪和鼻涕都混到一起,哭到动情之处,还忘我地在安王的裤子上蹭蹭鼻涕。

    “范贡!”

    秦晏当真是想一剑杀了他。他一把摁住范贡的头推开,脚却被他死死箍住。他狠心加大了力气,一个抬脚过去。

    “哎呀!”范贡被他踹出去几步远,手却是半点没松,逮着秦晏的靴子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范贡!”

    秦晏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这样气急败坏地叫他。他光着一只脚悬在半空,整个人被定在原地施展着“金鸡独立”。

    他心中憋闷不已,“还给本王!”

    范贡心知到了火候,狗腿地捧着他的靴子,将染上的灰尘拍掉,膝行着上前将靴子高举过头顶,嘴里高喊,“殿下,您的贵靴。”

    “滚!”秦晏一把抢过靴子套在脚上,又是不解气地将范贡踹翻在地,气愤地拂袖而去,早已忘了自己今日是来干什么的。

    他走后,范贡终于收了满脸的鼻涕泡。得意洋洋地嗤了一口。

    想他没被褚沐柒捡回来的时候,什么市井小人没见过,摸爬滚打这么久,对付一个养尊处优的安王还不是手到擒来。

    “哼哼。”他轻哼一声,朝自家马车的方向走去——还得帮某人去护好她的心头宝呢。

    他此时倒是得意,自然不知他如此败坏褚沐柒的名声,最后会落得何等凄惨的下场。

    而此时另一头。

    卫府。

    卫风吟面无表情地跪在地上,目光冰冷,看着白羽一副小人嘴脸。那白净面皮上扬起一点阴冷的弧度,俯身靠近地上的白色身影。

    “卫小将军,哦……不,卫小姐,接旨吧。”

    卫风吟扬袖将他扫开,像赶苍蝇一般。伸手拿过他手中圣旨,站了起来。

    “你……”白羽被她掌风扫得一个踉跄,面上涌上一层薄怒,“来人,给她上枷锁!”

    当即就有两人上前来将卫风吟锁住,她没有反抗,面上也平静无波。

    白羽看她老实了,才又凑上前来,欣赏着她沦为了阶下囚还依然一副清冷矜贵的样子。就像一只高贵的白凤却被拘在了手里,那不屑一顾的样子,真是诱人□□。

    “卫风吟,”他享受地看着她,伸手想握住她瘦弱的肩,“我早说过,我会让你成为我的人……你!”

    厚重的枷锁直直甩在他手骨上,手背上撞起大片的红,指骨响起细碎的声响。

    卫风吟冷着脸,目不斜视地朝前走。即便她手被困住,也还是那个叱咤沙场的小将军,岂会任人揉捏。

    “我也早说了,你不配!”

    白羽瞪着她的背影,狠狠冷笑。他就不信,等卫家被颠覆的那天,她还能如此高高在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