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她,女儿愿意。”

    卫父看她神色少见的温柔,总算相信她是动了真情。端起瓷杯抿了一口清水,沉吟一会儿,道,“那她可曾跟你表明心意?”

    这……

    卫风吟低头不语。

    卫峥嵘看她欲言又止,便知那褚沐柒肯定未曾跟她允诺。心中又是一股火气上来。

    “她既什么都没跟你说,那你怎知她对你是那种情意,便是朋友,也可生死相交!”

    “她……”

    卫风吟咬住了唇,脸上忽然露出羞意。

    可恶,当真是一个字也不说,却老是对她做那样的事!

    桌子忽然被拍响——

    “卫风吟!你可是……可是已与她……”卫峥嵘惊怒万分。看女儿那难以启齿的样子,难不成那贼女子竟已将自家女儿吃干抹净?

    “老子立马去宰了她!”

    卫峥嵘说做就做,转身就取了挂在墙上的大刀,准备冲去褚府砍人。

    其他人不敢说,那褚府那个病秧子,他还是砍得的!

    “父亲……不是,父亲,”卫风吟急忙伸手拦住他,“女儿与她,并没有……没有那样……”

    一句话说得温柔婉转,娇羞无限。其中的绵绵情意,卫峥嵘这个过来人怎会听不出来。

    他慢慢放下刀,看了女儿半晌,冷声道,“行了,下去吧。”

    卫风吟看他当真冷静下来,才行了礼,退了下去。

    大厅中寂静,那冷硬的声音乍然响起,“卫忠,去给我查,那个褚沐柒到底怎么一回事,”他冷冷转身,“我卫峥嵘的女儿,看上她,她便没有吊着的道理!”

    “是。”

    ……

    半夜里,卫风吟始终是睡不着,在床上翻来覆去,脑子里都念着那人未曾对她许诺过只言片语。

    昏昏沉沉了大半夜,天刚蒙蒙亮,她便猛然坐起来,将被子一掀,几个闪身消失在窗外。

    褚沐柒照例卯时起身,外头昏蒙蒙一片。她便站在院中,做起了热身。充分拉伸后,她便从小门出去,顺着偏僻的街道,一路小跑。

    身上稍微有了热意,她便开始加速,越跑越快,周围的风景飞速倒退,她直跑得气喘吁吁,又顺着原路跑回来,慢慢减速,停在门口平稳呼吸。

    脸上已是大汗淋漓,脸上红意直扩散到脖颈。

    缓步走回房中,问道。

    “青萝,水弄好没,我要沐浴。”

    “小姐,已经弄好了。”

    青萝手里端了一盆蒸熨好的药材,一抬手,倒了大半在桶里。

    “今日全都倒进去吧,日后都如此,加大分量。”

    青萝倒是不知道这是些什么药材,但她素来乖巧,小姐说什么就做什么。又是一抬手,将剩下的药材全都到倒了进去。

    隐藏在某处的玄一气息波动了一瞬。褚沐柒没有察觉,处于暗中的卫风吟却是感觉到了。她心里琢磨着,也不知这药材是做什么用的。

    青萝将东西安置妥当,便退了下去。玄一却担心地出声,“小姐,这药材一下加了这么多,您恐是受不住……”

    褚沐柒面色不改,伸手将身上汗湿的衣物褪去,道,“无事,我受得住,我已经……不想再等了。”

    迟迟说不出口的承诺已让她心中急切,那人儿还在等着她——

    玄一不再说话,褚沐柒也准备就绪。卫风吟在暗中看着,见那苍白孱弱的身子没入桶中,悄悄红了脸,心虚地撇开眼去。

    ——小柒,意想不到的还挺有料嘛。

    又低头望了眼自己。

    唔,但好像没有……呸呸呸,卫风吟,想什么呢!

    那边褚沐柒已经坐入了水中,蒸腾的热气将她的脸掩映模糊,卫风吟好奇地望过去,却也想看看她遮在衣服下的样子。

    苍白的身子,看起来有些脆弱,不堪一击。

    卫风吟皱了皱鼻子,就是这么副小身板老是将她压得动弹不得吗?

    水汽氤氲,细细的手腕搭在桶沿上,指骨用力地抓住,露出几条青筋。

    怎么回事

    房里忽然传来的压抑的痛呼,卫风吟紧紧拧眉。

    褚沐柒整个人浸在水里,整张脸都痛苦地揪在一起。额上暴出两条青筋,密密麻麻的汗一颗接一颗渗出,顺着鼻梁、脸颊滴落在浴桶里,溅起朵朵水花。

    今日突然加大的药量让她有些承受不住,痛得她视线都有些模糊。对外界的感知渐渐远去,她却只能咬紧了牙。

    不能晕,不能晕,晕了今日就白费了……

    全身细细密密的剧烈疼痛,从皮肤渗进,一点一点浸到筋络、骨头里。好像有一只大手将她的筋络一点点扭曲、扯断,揉成一团,再一点一点理开,剥落,复回原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