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开口,又是直接顺杆儿往上爬叫上了伯父,距离瞬间拉近不少。还不咸不淡地恭维两句,纸糊似地全了南思初的面子——虽然还不如不全。

    卫峥嵘终是正眼瞧了她一眼,又开口向南思初问道:“不知公主今日来所为何事?”

    听他总算问到自己的来意,南思初不再与褚沐柒计较,答道:“昨日向贵国君主提及与小将军的婚事,今日特意来拜见一番,聊表赤诚心意。”

    卫峥嵘眉毛一压,端茶不语。气氛一时又有些尴尬——他向来是这样,不乐意时,谁的面子也不会给。

    褚沐柒轻轻一笑,从容开口,“公主一腔赤诚,昨晚已在那大殿上抛洒过了。然而圣意难测,且卫小将军乃是我国无价之宝,此事最终如何还未可知。公主还是是慎言罢,否则您这金尊玉面,恐就得洒落一地。”

    “你……”南思初听她拐弯抹角说自己丢脸,一时气结。

    却见褚沐柒还气定神闲地朝卫风吟笑笑,嘴里说她是本国无价之宝,眼神却深情地像看着属于自己的无价之宝,眼里深深的情意,让人一眼便能溺了进去。

    卫风吟只淡淡撇开了眼。

    她可不吃她这套,虽是心中有些许动容,但这人的这幅样子她看得多了,早已不稀奇。

    “够了,放肆。”

    卫峥嵘放下茶盏,轻描淡写一句话,就又把这茬揭了过去。丝毫不给南思初发作的余地。护短护得明目张胆。

    “是。”褚沐柒再次乖乖应下,毫无诚意地又跟南思初说了句抱歉。

    “公主有勇有谋,敢作为,敢担当。昨夜在大殿中不顾世俗的眼光,一语惊人,我甚是欣赏。在大禄期间,亦可多来卫府坐坐……”

    卫峥嵘面色似有缓和。这一番话下去,堂中坐着的几人神色俱是一变。

    南思初总算露出一丝满意。听这语气,卫将军这里还是有些机会。

    不过他既已说到这里,她也就不便久留。留下带来的见面礼,再礼节性地问候几句,也就离去。

    “父亲……”卫风吟也被他最后这句话弄得有些糊涂。按照父亲的脾气,南国的人,他该是怎么也不可能同意才是。

    “不必多言,”卫峥嵘止住她,“她虽是南国公主,但至少敢说敢做……”

    他冷冷一瞥坐在一旁的褚沐柒,眼中带了些不满。虽则今日表现尚可,然扭扭捏捏,将自家女儿一直这么拖着,他甚是不喜。即便他不可能将女儿嫁给南思初,也不能让这女子太过得意,以为将风儿吃死了去。

    他冷哼一声,也离了大堂。

    卫风吟拉住想解释的某人,摇摇头,示意她不要多言。

    两人在堂中静默着小坐了会儿。卫风吟斟酌着,带了褚沐柒在府中闲逛。

    褚沐柒一直思索着卫父最后留的那句话,也不曾留意周围,不知不觉,竟是来到了卫风吟的房前。

    她眼神一凝,惊喜地望向前面领路的人儿。

    “别多想,只是房里说话方便些。”卫风吟移开视线,不曾与她对视。

    褚沐柒赶紧解释,“我没有多想,只是你能带我来你房间,我很荣幸。”

    深觉自己流氓的形象大概已经根深蒂固,褚沐柒觉得还是有必要挽救一下。

    卫风吟没有理会她的鬼扯,推开门,示意她进去。

    其实之前褚沐柒也来过卫风吟的房间,那时在矿洞中惹风吟伤心,她夜探时将醉酒的风吟带回过房间。

    只是那时没仔细着看,此时再看,只觉得这房间也像极了它的主人。

    这房中除了女子闺房中应有的梳妆台,普通的摆放茶水点心的桌子外。外间还放置了书桌书架,一本本质朴的书籍整齐地码放。书桌上笔墨纸砚一应俱全。

    墙上还挂着卫风吟的紫竹箫,和一把银色素剑——说起来,她还未曾见过卫风吟使剑。

    “坐。”卫风吟招呼她坐下,着人看了茶。

    褚沐柒打量了一会儿房间,视线重又牢牢地黏在她脸上。

    “只要我不愿意,父亲是不可能让那南思初带走我的,你不必多想。”

    “啊,这点我自是知晓,只是方才……”褚沐柒有些犹豫,为何方才风吟不让自己顺势表明心意。

    卫风吟摇摇头,道,“父亲对你不满已久,昨日南思初的所作所为,抛开个人目的不谈,他确实是很欣赏的。你此时去说,只会让他觉得你落于下乘。再说……”

    她顿了顿,“你也不看看你是在什么情况下对我表明心意的。”

    她抬眸一望,眸中带了些许嗔意。

    又想起自己昨晚鲁莽的行为,褚沐柒也有些羞愧。

    “待我选个日子,郑重上门来……”她一双眼睛灼灼盯着卫风吟,眼里是滚烫的情意。

    卫风吟脸有些烫,撇开眼,低低应了一声。

    屋中一时无人说话,只能感觉到对面越来越烫人的视线。卫风吟佯作不知,却也有些受不住地站起身来。

    “我叫人送些茶点过……”

    手腕忽然被人拉住,卫风吟僵了一下,顿住身形。忽然一股大力传来,她冷不防顺着便朝褚沐柒歪了过去。

    优雅的身姿在空中一个旋转,似一只蝴蝶翩翩坠进褚沐柒怀里。

    一只手轻轻使力将她拉回来坐到自己腿上,一只手环过她盈盈不胜一握的纤腰。卫风吟就这样被她半揽半抱住,坐卧在她身前。

    久违的香风扑鼻,褚沐柒喟叹地将下巴搁到她颈窝。只是这样静静拥着她,什么也不做都觉得好满足。

    明明每天都在见,可她还是觉得好想她。

    卫风吟无奈被她扯回来抱住,挣扎了下,却见她只是安分地抱住自己,心下稍安,也就放松地往后一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