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狗腿护卫跟着一起嗤笑起来,肆意释放着自己的恶意。褚沐柒搭着卫风吟的肩,吸吸鼻子,冲着几人翻了个白眼。

    却是连话也不想说了。

    其实为着某些不可告人的目的,南思初已经很将就褚沐柒那副弱小的身板了。这一路走得都跟乌龟爬似的。却没想到,这蔫儿坏蔫儿坏的人身子竟然弱成了这样。

    就这样子,卫风吟也能下得去手?“吃”起来够她尽兴么?

    南思初拧了眉,一时说不清心里是什么感觉。

    抬头一瞧,只见那褚沐柒已是出了满头的小毛汗,整个身体大半都搭在卫风吟身上。伸手将她半搂着,吭哧吭哧喘着气。

    一张粉白小脸上已是红通通一片,衬着她“剧烈运动”后愈发晶亮的眼睛,看起来倒是气色好了许多。

    然而这也掩盖不住她愈发虚浮的脚步和要断不断的呼吸,让人担心下一秒就得叹一句“呜呼哀哉”!

    “行了,原地休息一会儿吧。”南思初喝了一声,止住那一片聒噪的嘲笑。就近找了片空地,留给褚沐柒休息。

    自己却一个人静静地站到了树下,居高临下地望着山脚,神情愈发地变幻莫测。

    她的背后不远处,褚沐柒搭着卫风吟的肩,一点点撤去她那浮夸的演技。侧过头,和身旁的卫风吟交换了一个眼色。

    如此好说话,定然心怀不轨。

    卫风吟担忧地皱了皱眉,就算知道躲是躲不掉的,可她还是怕褚沐柒这般以身犯险……

    可也无法,此计不成,南思初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又生一计。若是当真任她继续暗中运作,就当真是永无宁日了。

    褚沐柒眼眸一柔,将卫风吟皱着的眉头抹平,拉着她坐下来,将她自背后搂进怀里。

    “别怕,我已做了布置,这几日,就会诱着她回国。然后,便再也不会出现了……”

    南思初这般不安分,她心中早已是不耐。只等那臭公主回国,她定要让她死得其所!

    想到这些,她眸中渐渐深沉。又想凑近那近在嘴边的白嫩小耳亲亲,却顾念着此时人多,恐卫风吟会像上次一样不喜。只得叹了口气作罢。

    卫风吟能感觉到她忽然凑近又离远了的气息,对她想做什么,自是心中了然。耳上一红,却也只作了不知,默默掩住涌起的羞赧之意。

    “休息够了吧!褚大小姐——”

    南思初终是按捺不住,冷了脸过来找人。还没有人敢让她等这么许久的,这人怎么就这么脸大!

    “哎呀,这身子骨着实是不中用了些啊!”褚沐柒叫唤着,顺势又往卫风吟肩背上一搭,似个丝瓜藤一般缠缠绵棉将人攀着,便不肯松手。

    懒懒的、柔弱得似没有了骨头。

    南思初咬了牙,又是胸中怒起,正待开口发作,却又被褚沐柒见好就收地堵了回去。

    “但休息这么久,也勉强够了,公主殿下,咱这就走吧!”她懒懒从背后环住卫风吟,趴在她肩上,笑得两眼眯成了一条缝,自在惬意得紧。

    这副样子落进南思初眼里,又觉得她充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嚣张和挑衅。

    眼眸一沉,公主殿下压下了心中所有的情绪,冲着两人勾唇一笑,“既如此,那便走吧!小将军……”

    她又转头看向卫风吟,眼眸深深,想说些什么,却终究掩了眸中情绪,平淡开口,“便将褚小姐顾好些吧。”

    说罢,当先朝更高处走去。一行人尾随在后,又一点点改换队形,将她护在了正中。

    褚沐柒终是忍不住在卫风吟后脖颈上轻咬一口,也说不上恼怒还是吃醋——那人对她的风吟,果然是有几分情意的。

    怎么就这么招人喜欢呢?真想将她打包带回家,好生藏起来,再不叫人看见。

    “你……再这样我不管你了!”不知这人又好端端发了什么情,卫风吟抬手抹去后颈一点湿意,忍着羞意将她推远了些。

    “安分一点,回去再……说……”她支吾着别过脸,声音越说越小。说到后来,褚沐柒竟听不清她说得到底是“说”还是“做”,勾得她眸色愈发深沉。

    轻笑一声,她老老实实搭了那瘦窄的肩,跟上前面的大部队,继续往山上爬。

    白云悠悠,山风徐徐,拂过山间野花点点。摇摆着,却不知前路是否宽阔,山路是否崎岖。

    两座高耸的山峰遥遥相望,对立而矗。两山之间,烟雾袅袅,蒸腾在山腰周围,形成个神仙似的环带。

    飞鸟在两山腰附近盘旋着,却是半分不敢跨越腾空一步。轻小的石子在边上缓缓滚落,掉下山间,无声又无息。

    一群人停在了两山间又长又险的吊桥上。此处受了空旷地带的气流影响,夹在两山之间,便吹成了回旋往复的猛烈罡风。

    呼啸声中,那吊桥便上下左右地轻微摇晃。

    此桥有诈!

    褚沐柒警惕地看着那桥,眼见前方的人散开,露出被重重保护的尊贵公主。正疑惑着,那公主竟一马当先,站到桥口,抬了脚便要往上一站——

    却又倏忽在半空转了个向,转过身来,似笑非笑地看着浑身紧绷的褚沐柒。

    ——果然,这公主肯定做了手脚,此番便是要回转头来,激她过桥!

    “褚小姐……”她含笑走到两人跟前,“可会怕?”

    她抬手指了指身后那晃悠悠的桥。云雾遮着,飘在那桥周围,显得仙气飘飘。却在南思初诡异的眼神下,一点点褪去了颜色,恍惚间变成黑压压的深潜地狱。阴森的气息侵蚀人心。

    “呵——怕?”褚沐柒嗤之以鼻,却又远远望了眼在两座山峰间“一线牵”的脆弱吊桥,忽然便有些磕巴,勉强答道,“那……那自然是有一点的……”

    本想回答得硬气些,可话一出口,却软绵绵地失了力道。憨头憨脑地,像个颇没见识的粗浅丫头。

    又惹来一阵轻蔑的嘲笑。

    便是她手底下搭着的卫风吟,即便心中有数,知道她故意露怯,却也是被她逗得肩膀一阵轻颤。

    虽是顾了她的面子不曾出声,却也一点瞒不过跟她紧紧贴在一起的褚沐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