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褚严看着温婉的女儿思忖着,这男人的嘴,骗人的鬼,此时这般哄着自家女儿,嫁过去,也不知到底还会不会顾惜着些。

    要知道这男子为了春风一度,许下的诺言比吃过的“糯盐”还多。如今没碰着女儿,自是什么都应得下的,可将来……

    但是看小柒这样,恐已是泥足深陷——罢罢罢,便以势压人一回,谁还没个深厚的底蕴背景了?

    褚严清了清嗓,总算正色问道,“说罢,那人是谁,为父便与你瞧上一瞧,他若愿来提亲,为父也不多加刁难。”

    问到正题了。

    褚沐柒笑得愈发温柔,“便是卫府的卫小将军。”

    哦?是个小将军,武将的话虽则粗鲁了些,但也没有那么多弯弯绕绕,有话说开了便好。且看女儿这般鬼灵精的,要治个没脑子的,该是不甚费劲。

    只这……魏家?还是尉家?韦家?这哪里有家姓魏的将军……小柒莫不是被人给骗了?这朝中的武将姓卫的,家世好的,年龄相当,相貌也甚好的,恐也就那一家……

    可那家也是个女子不是?倒是温柔,许是比一般武将确然温柔许多。

    褚严咂摸半天没想出个所以然来,正待再问,却又听褚沐柒砸下一记重锤。

    “且……父亲,不是她来提亲,是我想去卫府提亲——卫家风吟,吾心甚悦!”

    “啪嗒”一声,褚严手中筷子掉落,手一抖,连同肘边酒杯也一同打翻。袖子沾湿了一片,洇染了大片深沉也毫不自知。

    “你再说一遍,什么?”他掏掏耳朵,怀疑自己已是年老,耳朵不大中用了。

    “父亲,我想去卫家提亲,卫家——风吟。”

    “胡闹!成何体统!你……你……”他手止不住地颤抖,浑身哆嗦,“你们同为女子,如何能够……”

    “父亲,那南思初也是女子,她要得,我如何要不得?”

    “你!”褚严一张脸憋得通红,她这么一提,他倒是想起来了,当日那南思初也是不顾哗然于庭,许下五座城池要迎娶那卫风吟。

    这一个两个,怎地就都被她迷住了?

    往日看小柒与她走得近,他只当二人都落了单,交个朋友。竟不想,她们竟是这样的关系。听小柒这话,竟还在为一个女子拈酸吃醋。

    “放肆!南思初是南国公主,与大禄毫无关系,你怎么与她去比?你若是同卫风吟在一起,大家都会怎么看你们,你可想清楚了?你不介意,那卫风吟也不介意么?”

    “她不介意,我更不会……”

    “闭嘴!”褚严只怪她此时被感情冲昏了头,待真到了那天,她两个弱女子,如何承受得起那众口铄金。

    “此时不可再提,为父只当你今日吃醉了,胡言乱语,”他一甩袖,再不肯看褚沐柒一眼,头也不回地离去。

    行至门外,又唤了人冷冷吩咐道,“将小姐看起来,这几日,再不许她出府!”

    “是。”

    得,还被禁足了。

    褚沐柒坐在桌边,敛了脸上表情,低着头,默不作声地继续吃着菜。留了两份未动过的,叫了人来,“去,父亲今日还未曾动筷,将这些菜热了端过去。别饿着了。”

    有下人应了声,端了菜下去。

    “唉,”褚沐柒叹了口气,“父亲啊父亲……”

    她心中暖暖的,今日一番试探,褚严虽说有些不能接受,可言谈之间,都是顾念着她会被世人口水淹没,却半分未提及他自己的面子。

    将自己的颜面放在女儿的终身幸福之后,在这个时代,当真称得上是个好爹了。

    如此一来,就好办了。

    而另一头,户部侍郎府中。

    一身朱红官袍的侍郎大人被尊贵玄袍的安王殿下压在墙边发了狠地□□。

    双手胡乱地锤在那健硕的肩背上,到得后来,渐渐地便没了气力,只得紧紧抓住那玄袍,以免自己顺着墙便滑落下去,更方便了这人为所欲为。

    良久,看他真的坚持不住,秦晏才恋恋不舍地放开他。

    “呼……呼……”范贡揪着他衣襟,喘得剧烈,“秦晏,你大爷的,你发什么疯!”

    尊贵的安王殿下紧紧盯着他,一言不发。

    这些日子,范贡愈发地躲着他,老是见不着人影。本来之前不欢而散,他心中还有些怄气。可时日久了,他又抵不住心中逐渐浓烈的念想。

    终于又听见范贡的骂咧声,他眼中爬过一丝笑意。

    他好像从来不怕他,从来一口一个“秦晏”地叫着他,一口一个“你大爷的”骂着。便是偶尔恭恭敬敬,也不过都是流于表面的敷衍。

    只是想单纯地打发他?

    他看着范贡被亲得微红的嘴唇,眼眸沉了沉,又贴上去,捏了他的下巴,低头亲上去。

    可这次范贡挣扎得剧烈,同为男子,便是不曾习武,力气也是大的。秦晏一个不差,猝不及防之下,便被推了开去。

    他贪恋地回味着唇上的味道,却见范贡抬起袖子,大力擦过已有些红肿的嘴唇。神情怒不可遏,“秦晏,你什么意思?”

    他怎可这般折辱于他,他又不是那些伶馆中的娈童……

    见他发怒,秦晏稍微收敛了些,盯了他半晌,才缓缓开口道,“我母后要逼我成亲了。”

    他的亲事已是一拖再拖,太后再也容不得他糊弄下去。

    心中忽然似被刀划过,范贡别过头去,一张脸隐在黑暗中,看不清神色。

    “那又与我何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