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晏心中打算着,却知道不可操之过急。舒服地往身后椅背上一靠,他双手抱胸,说道,“说起小柒,你可知她已与卫风吟定了亲?”

    “什么?”范贡傻了眼,“动作这么快?”

    他又狐疑地看向一脸惬意的秦晏,“你怎么一点也不伤心?”

    秦晏皱了眉,忽然有些疑惑,“这不是好事?我为何要伤心?”

    说来,他该开心才是。

    褚沐柒一个礼部尚书的女儿,没有实际兵权,朝政上褚严也并不与那些个糟心事搅和在一起。

    这样的身份,娶一个兵权在握的将军,皇兄该是很乐意得见的。更不必说此事还能为他和卫风吟解了杀身之祸。

    这样,对每个人来说,都是最好的结局。

    他招招手,笑起来,“快过来与我拟个折子,上奏皇兄表表忠心……”

    他说得随意,可某人却不乐意。

    “自己写!”范贡咬牙,这人当是招狗呢?

    他转身便想走,然而——自然是走不成的。

    凌厉的掌风一扫,房门便被紧紧关上。屋内,传来不停闹腾的对话声——

    “秦晏,你放开我……”

    “别动,坐好了。不然待会儿热(ge)着你……”

    “……”

    ——林声渐起,四方风动,如今,端看哪方动作更快了。

    华灯初上,夜幕降临。

    海阁楼上,宾客盈门。

    来来往往的食客进进出出,站在门口的门童迎来送往,致力于让来酒楼的人感觉到宾至如归。

    此时天色将将暗下来,正是用饭的时候,宾客络绎不绝。正说着,便又迎来了一小拨人。

    “亲家,请——”

    “诶,客气——”卫峥嵘还以一礼,与褚严客套一番,才当先踏上上楼的阶梯。

    一袭人身后还各自带了几个亲朋好友,此番前来,便是两家先各自熟悉一番,彼此之间,认个脸熟。

    远远缀在最后的两个单薄的身影,便是褚沐柒和卫风吟了。

    今日本是大人之间的聚会,褚严不欲带两个小的。可褚沐柒一听两家会面,便说也该让她二人在对方长辈面前混个脸熟。

    褚严犹豫着,卫峥嵘也是不怎么同意。

    可卫风吟听说之后,沉吟半晌,竟也向卫峥嵘说,“合该如此。”

    卫峥嵘转念一想,让她二人认识认识彼此家中亲朋也可以,遂也勉强同意下来。

    然而卫风吟,今日却是戴上了面纱——便如之前所说,成亲之前,二人不宜见面。

    轻柔的白纱覆面,那如玉的脸上,只留了一双清透的眼眸,如溪如月。身段幽柔,馨香馥雅,呵气如兰。

    玉面半遮,却更叫人心生好奇,那白纱底下,是何等的花容月貌。忍不住便想伸手掀了去。

    褚沐柒心痒难耐,频频偏首看向身侧人儿,直将人看得耳尖泛红。又伸了手去,捉了那香滑柔荑,手指在那掌心有一下没一下地划着。

    卫风吟羞涩地抽回手,不许她再乱碰,“人多眼杂,你收敛着些。”

    “哦——”褚沐柒摸摸鼻子,回味了一下方才手中的触感,才总算规矩了些。只是一双眼睛,却仍是黏在那人儿身上,片刻不曾移开。

    一群人鱼贯进入了包厢,次第落座。

    为了避嫌,褚沐柒和卫风吟却只得分别落座于各自父亲身侧,中间又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地,掺了些“闲杂人等”。

    很不凑巧地,两人便刚好坐成了一张圆桌的对面——两个最远的位置。

    褚沐柒眼巴巴瞅着对面的卫风吟,吃不着也摸不着,心中空虚莫名。席间有人问了什么,她也混混沌沌,不知说了什么,胡乱答了去,却是引了众人笑话,很是丟了些人。

    好在都是些交心知底的亲朋,也无人介怀,笑话两句,只当打趣。

    只她仍是一双眼片刻不离卫风吟的身,让人瞧在眼里,心中好笑,对这对即将成亲的新人,也是不住揶揄。

    褚沐柒倒是脸皮厚,也没觉得什么。倒是苦了卫风吟,从来清清冷冷,面皮薄,被人不停调笑,却是有些受不住。

    羞恼地瞪了那罪魁祸首一眼,终是忍不住告了罪,寻了借口,暂时离席。

    那一眼瞪来,褚沐柒心中又是一阵发软,爱意汹涌。便也随口诌了个托辞,急急朝那人儿离去的方向追了去。

    身后众人互相对视着,挤眉弄眼,气氛一时又热闹起来。

    卫风吟找了个僻静的角落,推开窗。

    夏夜的风徐徐吹在脸上,终于让她脸上的烫意消退了些许。

    往下望去,灯火通明。街上的行人川流不息,人影幢幢,在各路小贩的叫喝声中穿插而过,更显露出这京城的繁华来。

    正享受着这片刻的清静,身后却又传来那熟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