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我放手……

    她手中收得死紧,生怕此时松了手,两人之间,便再无牵绊。

    卫风吟一只手悄然落下,放在她搭在自己腰间的手上,轻轻一挣。

    力道微弱,可她眼中的决然,却似烙铁一般,烙伤了褚沐柒。手中无力一松,再不敢将她禁锢。

    卫风吟看过她一眼,闭了眸,缓缓转过身——

    “风吟……”,那人又轻轻从背后拥上来,唤着她,哀求着,“风吟……不要。”

    风吟,你不能不要我……不要丢下我……

    熟悉的体温拥在身后,卫风吟留恋着,明明想就这般纵了她去,就这般,偎在她怀里。

    可她终是狠了心,咬着唇,一点点将那人的手拉下。

    “放了吧……”

    小柒——

    她背着身,头也不回地离去。

    作者有话要说: 别着急,婚约会“弄”回来的另外,默默问一句,请问今天风吟掉粉了么…

    “卫风吟!”

    褚沐柒在她身后大喊,双眼通红,像个被抛弃的可怜小兽。

    可那身影开了门,顿过片刻,便毫不停留地消失在她的视线里。

    天边红霞渐远,夕阳的余晖洒进屋里,落在那无力蹲下的身影上,随着她微弱的颤抖,被搅乱挥散。

    卫风吟,你怎能,如此狠心!

    ——

    夏日闷热,褚府的书房各处窗户皆大开着,透进些许清凉的微风。和着叽喳的雀鸣,凉爽,又生机勃勃。

    “——风吟,许是让你等得久了,累了,才叫你这般无情,将我狠心抛弃……”

    褚沐柒坐在桌前,愣过许久,才终于下笔,开篇头一句,便控制不住自己满腔的怨念,字字戳心。

    她顿了顿,又继续提笔,进行深度的自我剖析。

    “——但确是我的错,你屡屡与我讲,两人之间,要坦诚相待。可我日日将心事捂着,闷着,不愿与你瞧见,竟让你心生了嫌隙……”

    她皱了眉,仍是不知该如何开口,嘴角蓦地泛起一丝苦笑。笔尖顿在原地良久,一滴墨汁静静垂落,在洁白的宣纸上,晕染开一团浓墨。

    “我不知,该如何向你开口——你说得没错,我确然知道许多:那悬崖何处设置了陷阱,金矿身处何地,南思初来大禄意欲何为,甚至你父亲,大概何时会去世……我都很是清楚。

    可我不知你知道后会作何感想,会不会惧我,会不会对我冷漠以待——风吟,我怕极了,难道要我与你说,我们活在一本书中的世界?

    如何能信,我不过在家中看过一本书,一觉醒来,便已身处书中。游园惊梦,我惶惶难安,可唯有你,是我唯一愿意相信的真实。”

    她抬手捂住胸口,衣襟被紧紧揪起。

    “你总觉着我将你捉得太紧,风吟……我只是——怕你是我的一场梦……

    你可曾疑惑,我怎会这般突然,便缠上了你,口口声声说着喜欢,对你做尽了下流之事。”

    倏又顿住,褚沐柒一声凄笑。

    “哪有什么为色所迷,我从未见过你,可从看过那书,我便脑中眼里,都只余下这个名字——卫风吟。

    一切皆是虚幻,这些都是书里发生的事,风吟。

    可只有你,我想踏踏实实真真切切地抓住。

    ——哪怕是,与你一同沉沦于梦中,我亦甘之如饴。

    我不敢尽然将这一切当做一场梦幻,可那日分别,我却惟愿那是一场梦……

    风吟,你可能告诉我,当日不过一番戏言?你我婚约,可还作数,你我之情,当真消洱?

    若能得你一言……”

    她呼吸忽又急促,

    “若能得你一言,从此赤诚心胸,悉皆剖与你,但求一句——三年之期,一如往……”

    笔尖停下,那信纸被装进封中,用火漆过,马不停蹄被带向那心上人的手中。

    ——然而,却是徒劳。

    东升西落,日子一天天过去。

    褚府那一张惯常笑脸,日益冰冻。府中下人有时见着,都直觉心中发寒。

    自那日递过书信,回信却一直杳杳无音。褚沐柒不曾气馁,日日提笔,往那卫府中递了去。

    从那以后,卫右整日便只得了这一个任务,将卫风吟一举一动,事无巨细,一一回报而来。

    她面临着什么困境,想做什么样的事情,今日用了什么饭,可是喜欢,见了什么人,可曾烦恼?

    褚沐柒日日嘘寒问暖,一一在信中提点,再不掩饰对这世界的所知甚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