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堂皇恢宏的深宫在褚沐柒面前矗立,绵延了整个晴空,自远处压下来,狠狠掼进人的心里。

    这不是她第一次进宫,却也许,是她最后一次……

    她拂了拂裙摆,双手轻提,悠悠踏前一步。

    沉重的宫门在她身后“轰”的一声闭合,隔绝了身后的光线,逼着她一步步朝前走。

    她心中念着那个幽柔的身影,脚步坚定,没有回头。

    ——

    “你说,卫风吟不在府中?”

    祥和静谧的室内,一缕缕轻烟旋绕,萦于那悠然举着茶盏的雍容妇人身周,掩在她的面上,叫人瞧不真气。

    “是……太后。”那宫人躬着腰回道。

    举起的茶盏缓缓被放下,那妇人抬起眸来,看向从容坐于对面的纤弱女子。

    微有些松弛的脸皮扯紧,扬起那有了些碎纹的嘴角,眼皮斜睨着一掀——

    “你以为,这般,我便没有了法子?”

    她心中冷笑。总归还是天真了些。

    褚沐柒温和笑着,样子十足的谦逊,“不敢,太后自能应对……”

    青瓷的茶盏在桌上轻轻一磕,太后掀着眼皮看着她,笑起来,“有意思……不怪卫风吟选了你……”

    原以为只是卫风吟为了拒绝皇家做的样子,这样看来,此女子是有些过人的胆量。

    褚沐柒笑着,此时笑容方有了几分真,“多谢,诚如太后所言……”

    ——她的风吟就是看上了她。

    “你……”太后微微一窒。

    须臾,却又笑了起来。

    这感觉于她有些新奇。说顶撞,却也算不得顶撞,可那女子眼尾眉梢坦然流露的得意,却又让人分外不爽。

    她默了默。

    “你便在这儿好生待着吧,我也不怕你跑了,你在我这儿,我也好吃好喝给你供着……褚沐柒——”

    “在。”她眼眸微弯,欣然应许。

    太后又是一窒,冷哼一声,站起身来走了出去——

    “你既在此,便不怕卫风吟不回来。你好自为之……”

    声音渐渐拉远,褚沐柒脸上的笑意,仍是温和。

    城外,某隐秘的地方。

    “主子……该吃饭了。”

    卫右端了一个托盘,将门推开,又迅速关上。

    卫风吟坐在桌前,即使浑身无力,背脊依然倔强地挺直。

    卫右低着头,不敢看她。

    一连几天了,主子都是这幅冷然的脸,身子也使不上力,不能四处走动。

    恐是从小到大,从未这般狼狈过——偏偏,这都是那个人给她的。

    或深情或保护,总归,未曾与她商量,便强硬地要她全盘接受。

    她握了拳,却连想砸桌子的力气都没有。

    许是以前在那个人面前暴露过,这次对她用的药,分量很足。卫左和卫右两人不间断地在她屋前守着,时时刻刻盯着她。

    卫风吟发了怒,“你们要背主不成!”

    卫右“砰”地一声跪到地上,便连卫左也自门外跪出一声轻响。

    “属下等不敢……”卫右不知如何开口,只得劝说,“主子别气,气坏了身子,小姐会心疼的……”

    卫风吟怒火更甚。

    “她心疼什么!日日对我用药,怎不怕伤了我的身子?”

    卫右赶紧低了头,“主子……这药,无碍的,小姐之前试过……”

    “你!”卫风吟心里疼得一抽。心中气恼更是无处发泄。

    她深吸口气,平复着坐下来,冷声问道“她在哪里?我要见她!”

    她心中揪着,悄然试探。

    “小姐……此时尚在京中,事务繁忙,还请您稍安勿躁。”

    许是见卫风吟脸色变得不好看,卫右想了想,将褚沐柒教他的话道出——

    “小姐说,还有两月便要成亲,成亲之前既然不宜见面,那她便想尝尝将您金屋藏娇的味道……”

    卫右强忍着因话中对主子的不敬而产生的不适,面无表情说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