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如今……

    如今——像是一块水头上好的温玉,看着柔润,触之温暖。眼角眉梢褪了些当初青涩的清纯,然而仍是自矜清贵的,蕴着几分褚沐柒为她精心挑染的风情。

    目光流转之间,或是含羞带喜,或是似嗔佯怒,一双清清泠泠美人眸,被她端是勾出许多小女儿情态,让人见之心软、又喜。

    是了……

    卫风吟顿住脚步,她现在,是愈发不像自己了。

    她想起那人日日夜夜在她身上留下的或有形或无形的痕迹,回想自己不知何时起心头不再如当初那般清静无波……

    她咬住唇,良久,却又松开,轻叹口气。

    “卫……小姐?”低低的声音越过面前静静流淌的水池,夹在淙淙清微的水声中穿了过来。

    卫风吟抬起头,才发现自己不知何时走到了这处小涌泉,泠泠的泉水声音却也没有引起她的注意,再走两步,便要一脚踏进这流淌的泉水中。

    泉水对面,站着一道柔弱安静的身影。

    “您……没事吧?”林晚柔朝她点点头,示意她小心脚下的泉水。

    她不知道卫风吟的真实身份,只有就着姓氏称呼。

    卫风吟静静看了她一会儿,摇摇头,“无事。”

    她看着冷冷清清,今日早上,又被她撞破那样尴尬的场景,林晚柔有些踌躇,不知此时该离去还是上前交流。

    倒是卫风吟看出她的犹豫,向她点头示意,随口问道,“姑娘可是要去哪里逛一逛,我可为你指路。”

    林晚柔朝她笑笑,提了裙角,小心绕过那泉,朝她走来,摇头道,“不必了,多谢,我这便要回房了。”

    卫风吟点点头,正好她也准备回房了,两人方向一致,她道,“也可一起。”

    两人中间隔着半个人的距离,都是静雅的性子,步调却是都差不多一致。林晚柔稍矮了一个额头,想看卫风吟时得微仰着下巴。

    可她看了会儿,又不曾说话,在卫风吟望过来之前又收回了目光。

    “怎么了?”卫风吟问道。

    她眼眸微动,想起当初与褚沐柒相识,那人还未显露出对她的偏执占有,也是像这般老是偷摸打眼瞧她。偏她以为自己做得神鬼不知,每每还装了一副若无其事的样子。

    也是因为这样,卫风吟那时虽不懂情爱,更别说两个女子之间的情爱,然而当褚沐柒那夜突然轻薄于她,向她吐露出灼灼心意之时,她虽惊讶,却也不曾觉得太过突兀。

    更何况,其实本就是她想试探于褚沐柒,想知道这人当初的数次相救到底所为何。

    “没事,”那女子望着她笑了笑,眼里揉捻着清柔细碎的光,像一片盛着滴滴露珠的青叶。

    她摇摇头,“只是有些热。”

    她单薄的身子已是着得轻透,额头却仍是沁了些微的汗珠。

    卫风吟抿抿唇。

    当初那恼人的人也是这般柔弱不堪的样子,在那沧澜寺中,夜夜要抱着她睡,身子才能暖和一些,稍微离了人,便又是一脸苍白。

    说来她明明不喜人亲近,却唯独对褚沐柒,屡屡放纵退让,任她对自己做尽了轻薄之事。

    她侧过头,看着旁侧慢慢走着的林晚柔想着她方才的眼神。

    ——那人也是这般,无论何时,看着自己时,眸中都像吸纳了满天星辰一般灼灼发亮,看得人无法招架,连心底,都被她看得滚烫。

    “卫……小姐,您幼时,可曾来过这里?”林晚柔看着前方的路,目光柔静,出声问着。

    “幼时?”卫风吟皱了眉,从回忆中抽出神来。

    林晚柔默了片刻,不经意地笑笑,“大概四五年前吧……我自小在这边长大,但总觉得您眼熟。”

    卫风吟想了想,点点头,“那时我确实在这里。”

    那时,她应当还在平遥城镇压着南国欲进攻的脚步,尚未回京。

    “啊……这样,”林晚柔也点点头,似乎笑得释怀了些,“那许是当时见过您呢。”

    卫风吟点点头,不置可否。

    作者有话要说: 啊,前几天老觉得写着不得劲儿,今天总算感觉流畅了些

    107

    卫风吟回到房中的时候,褚沐柒还没回来。想是范贡白日传的消息回来,朝堂上关于姜曲靖怒斩他国官员的事已经有了定夺。

    想必接下来,就要准备开战了。

    有些昏昧的淡黄光晕笼罩在屋内,卫风吟坐在桌边等了等,直至夜深,褚沐柒也没回来。她皱了眉,然而明日还有事,她拄着肘,支在桌上阖眼假寐,昏昏沉沉地,却也就这样睡着了。

    褚沐柒回来的时候,便看见那人儿不知在桌边坐了多久。支着颐,半垂了头,墨发倾洒在肩膀,眯着眼,已近迷糊。

    听见响儿,便抬了一点惺忪睡眸瞅过她一眼,迷迷糊糊收回眼神之际,手却是一不留神要滑倒了去,脑袋也随之垂落。

    褚沐柒手疾眼快,两步上前将手垫在她正欲滑落的脸颊旁。

    软软腻腻、香香滑滑……

    褚沐柒眼眸发沉。

    那昏昏欲睡的人儿复又掀了一点眼皮看她一眼,放松了身子,轻轻往后倒在她怀里,褚沐柒顺手将她接过。

    一手横过她腰间,便将人抱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