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风吟眼眶红了许多,清凌的眸中汪汪一片,然而强忍了泪意,倔强地挺直了身子,“我放弃了他们,只等将南王宫打下,还以后的百姓一个安宁。若非你研究出了药方……”

    她苍白的唇竟被她咬出一丝血色。

    身为卫家人,终有一日,她竟枉顾百姓,置无数生命于水深火热之中。待过了明日,她再无颜面对城中百姓。哪怕她还了两国安宁,换来一个盛世太平,可此时城中的百姓,她是真真切切地放弃了!

    她卫风吟,从产生这个念头开始,便再不配做大禄的将军。

    “褚沐柒,你为什么就不能再等一等!我从未,想过与你和离——”她声音颤抖着,若不是凭了一股意念撑着,早已站不直身子。

    从看见褚沐柒从袖中掏出那张纸开始,她便身处悬崖边上,轻轻一推,便会身陷万劫不复。

    褚沐柒看着她浑身紧绷,不敢稍动的样子,眸中黑沉如许。

    她上前一步,捏了卫风吟用力咬合着的下颌,迫她不许再咬。

    手中一个用力,卫风吟吃痛出声,下意识便又要咬唇。却又被她强硬掰着,挣脱不得。

    “不许憋着,哭出来!”她沉声喝了一声。

    卫风吟心中委屈之意更甚,眼眶更是红了,她忽然剧烈挣扎着,欲撇了头去。

    褚沐柒却是不许,手中愈发用力,冷声喝着——“哭!”

    “你走开!”卫风吟一个用力,反手欲将她推开,然而激愤之下,却是无力,怎么推也推不动。

    “你既不想与我和离,为什么不早说?”褚沐柒也被她推出了气性,恼怒说道。

    卫风吟气得泪花直在眼中打转,却是不想让她得逞,径自狠狠憋着,“你何时听过我说,一回来你便将我又掐又咬,说出那样的话,我如何再同你说!昨日我欲同你说,你又是怎么待我的!”

    她推得累了,也憋得累了,眼泪无声往下流,一双眼眸已是通红,挂着泪串儿,让人心里泛疼。

    “你轻贱我,侮辱我,口口声声说着和离,我如何同你说!”她绷直了身子,心中情绪轻易抑制不住,整个人都微微颤抖,她轻声骂着,“褚沐柒,你混蛋……”

    褚沐柒听她骂着,心里直泛疼,又气得心窝直颤,“你次次将我说舍弃便舍弃,那南恒一提,你便松了嘴……你……”

    她恼怒不已,一手握住卫风吟的腰,不曾刻意控制力道之下,勒得卫风吟生疼。

    ——“卫风吟,你便不能同我认个错!”

    卫风吟心中憋屈,头一次这样肆意发了脾气,死命推着褚沐柒,不要她靠近自己,满心满眼的不服,“我哪里有错?我负了百姓,却不曾负你。我身为将军,错在枉顾百姓,可我身为你的妻子,褚沐柒,我没有负你!”

    她推不动褚沐柒,眼眸一闭,便又掉下泪来,“褚沐柒,我哪里有错……是你不听我说……”

    “褚沐柒,你混蛋……”她再无力挣扎,被褚沐柒一把搂在了怀里。

    褚沐柒眉眼已柔和下来,从听她说从未想和离开始,从听她说是她的妻开始。

    她无声安抚着,看卫风吟哭得累了,方才抱着她席地坐下。

    她看着卫风吟脖颈上仍然深刻的咬伤,伸手轻抚着,叹着,“好……风吟,是我错了,是我太小气,没有听你说话,还差点将你……”

    她心中后悔,可她终究觉得不甘,“是我错了,风吟,我们各退一步,你便不能同我一样,跟我认个错?”

    卫风吟头一次这样大哭大闹,此时平复了些,却也缓不过劲儿,身子一抽一抽地,停不下来。

    她瞪着一双朦胧泪眼,咬着牙跟褚沐柒认了错,“是,是我错了,我不该如此大气,不该将天下百姓全装到心里,不该如此大的心,却将你挤到了角角落落,又为了你这角落,抛舍掉天下百姓……”

    褚沐柒听她绕来绕去,听了半天,也没听出来她到底哪里错了,心头一怒,在她腰上一掐,“卫风吟,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卫风吟又是一痛,倒吸口冷气,“掐,你再掐,总归我身上是没有一块好地儿……你气死之前,我肯定先被你弄死!”

    褚沐柒怒不可遏,吼着她,“闭嘴!”

    卫风吟抿紧了唇,死死瞪着她,再不松口。

    作者有话要说: 晚了晚了,赶上今天的小尾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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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一脸倔样,褚沐柒拿她是一点办法也没有。

    可卫风吟瞪着瞪着,眼眶又愈发地红了。褚沐柒心疼得直抽抽,只得又俯身上前,轻轻将她眼角的晶莹吻去。

    她无奈叹着,“小祖宗,怎么又哭了?”

    她抱紧了卫风吟,将她揽进怀里,才觉得心中数日的空荡被慢慢填满。

    卫风吟不答,只是被她抱着,仍是抽抽搭搭停不下来。褚沐柒看着,是又心疼又好笑。

    她还从未见卫风吟哭成过这样。便是在床上怎么折腾她,她也只是软软地拒绝“不要”,水眸里含着迷离雾气泪花儿,却也从不曾真正掉下。

    那般泫然欲泣的可怜样,才每每招致褚沐柒将她要得更狠,愈发想听她求饶。

    然而当真看她哭成这样,褚沐柒又心中不忍。

    她轻轻拍着卫风吟的背,然而怀中人儿却是良久没有回应,她只得又挑眉问着,“怎么不说话?”

    卫风吟只觉得她喜怒无常,本就一直哭着,心中更是恼人得紧。抬了一张梨花带雨、眼眸哭得通红的脸起来瞪着她,骂道,“你是不是有病,不是你让我闭嘴……”

    不听是她,要听也是她,怎么就这么难伺候?

    褚沐柒被她骂得一愣,心中是又气又拿她没辙,咬牙道,“此时倒是知道听话了,倒是不知,你这……”

    然而她看着卫风吟愈发红了的眼,讪讪又闭了嘴,再也说不下去。

    她心中暗骂自己,真是活该,她这一辈子,都活该叫卫风吟束着,叫她憋屈又畅快。

    卫风吟抬了手,一下又一下地锤她,气恼个不停,“你再说!你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