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好——”

    中原中也说得很慢。

    “好点了……吗?”

    我意识到他可能喝醉了,不免有些担忧。

    我打开了门,不太自然地侧身,试图遮住鞋柜上的咒具:“进来吧,我给你煮点醒酒茶。”

    中原中也摇了摇头,很轻地打了个嗝,像吃东西噎住的猫咪。

    “我就是来看看你。”他一本正经地解释道,“不进去。”

    我盯着他,挑眉问:“为什么?”

    中原中也和我对视,嘴唇翕动,看起来茫然而纠结。

    过了一会儿,他敛目,刘海顺从地耷拉下去:“……我喝酒了,这样不好。你别怕我。”

    我顿时想笑。

    中也君,连喝醉了都这么守序的吗?

    我说:“没关系,请进来吧。”

    他依然固执地摇头:“不。”

    我起了逗弄的心思,伸手去抓他的小臂,然后顺着衣料滑下,半握他的手掌,将他往门内拽。

    中原中也呆住了,竟然完全没有反抗,低头,蓝眼睛一瞬不瞬地看着我的手,然后被我毫不费力地拉进了家里。

    我踢上门,推着他往客厅走。

    但中原中也又很快不动了。

    他抬手——刚刚被我握过的那只,然后慢慢脱掉手套——他脱手套的动作相当慢条斯理,有种说不出来的情涩意味。

    “再来、一次。”中原中也皱了皱眉,小声而缓慢地说,“刚刚……戴着手套。”

    “……牵手。”

    他缓缓贴上我的手背。

    他的掌心好热。

    第19章 互演的十九天

    我也愣了,愕然地看着中原中也,实在没想到他喝醉了之后会如此的……热情?

    他手指相当霸道地滑入我的指缝,却转过去,并不看我,耳根通红。

    我的脸颊也跟着滚烫起来。

    “中也君……?”我试探性地喊了喊,“你喝了多少啊?”

    他原本牵着我往客厅走,突然一记转身,我差点撞入他的怀里。

    中原中也伸出手指,摇摇晃晃地比了个三:“一点点。”

    我:“…………”

    中原中也拽着我走到沙发边上,脱下礼帽,盖到我的头顶,然后问我:“你为什么……戴口罩?”

    我心想这可真是醉的不轻了,他平时可不会问那么傻瓜的问题。

    “因为我感冒了。”我扶了扶帽子,“怕传染给你。”

    他说:“哦。”

    我想把帽子摘下来还给他,可刚一动手,中原中也的视线紧紧黏在我的手腕上,喉结轻滚,眉心缓缓皱起。

    我福至心灵,又将它安回头顶:“那我可继续戴着啦?”

    中原中也缓慢而严肃地点头。

    我起身。

    没走两步,他又拉住我:“去哪里?”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感觉脚步蓦然变沉重了。

    我解释:“去厨房给你煮点醒酒汤。”

    中原中也审视地盯着我,缓缓放开手。压力也仿佛瞬间从我身上撤去,方才的沉重荡然无存。

    做醒酒汤的材料还有不少,因为我自己也经常宿醉,所以备了许多。

    当我等待小锅煮沸的时候,回头盼了一眼,中原中也却已经不在沙发上了,一点响动都没有发出来。

    我走到客厅:“中也君?”

    他站在玄关处,弯腰看我的咒具,一把银刃泛红的长刀。

    我:“…………”

    中原中也拿起刀柄:“这个很危险。”

    当然很危险,你别瞎动啊!

    我:“……是我哥的藏品来着,给我吧。”

    他倒是很听话,小心翼翼地还给我。我立刻跑回房间放到刀架上,然后以最快的速度冲回来,生怕中原中也折腾出什么事来。

    好在他回到沙发上了,半躺的姿态相当不羁,领带半松。

    我坐到他身边,问:“头痛吗?”

    中原中也似乎想摇头,这个动作刚做了一半,他警觉地看着我,然后改为点头。

    我笑了:“摇头又点头是什么意思?”

    中原中也不说话了,蓝眸有些失焦。我耐心地等了会儿,没等到他说些什么,就去厨房给他盛了一小碗汤。

    我放到茶几上,告诉他要晾一会儿才能喝。

    他却已经单手盖在眼睛上,似乎要睡着了。

    这个样子,再让他一个人回去,我也不放心。而且我也并不知道他居所的详细住址。

    我起身,想去收拾下客房,结果阖目休息的人又把我抓住了。

    中原中也皱眉,蓝眼睛凝在我身上,仿佛十分委屈:“又去哪里?”

    我叹气了:“给你收拾房间,今天留在我家里休息吧,中也君。”

    “房间,不用。”他说,“有人在门口等我。”

    我拉开窗帘,仔细一看,院门口确实停着辆车。因为天色太沉,方才没能看清它低调的深黑车身。再低头,看见夜色里有双反着光的瓷蓝眼睛,猫居然被关在阳台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