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给我准备热水,我要洗个澡。给我准备衣服,钗环。”俞续芳说。

    少阳看着她,心中已明白,于是把她放平在床上,出去了。到了外面,他吩咐士兵烧水,又命人去附近镇上买衣服,首饰。

    俞少阳找到栾亦静说:“阿静,帮我个忙。”

    “什么事啊,少阳哥?”栾亦静问。

    “帮我姑姑洗簌,穿戴。”

    “好。”栾亦静答应的很痛快,倒是让俞少阳很意外,他怕栾家人记恨姑姑杀死了家人。

    俞少阳站在外面,扶着栏杆,失神地看着某处。这时候,栾亦平走了过来。

    “少阳哥。”栾亦平叫到。

    “怎么了?”俞少阳有气无力地说。

    “黑衣人的事,你们破阵,回来后续芳姑姑也提到了黑衣人,我都听说了。”

    “天心的嘴就是快。”少阳说。

    栾亦平说:“也不全是天心说的,还有怀月。我们是不是找个机会问问青城二伯啊。”

    “问,当然是要问的。不过,最好不是我们开口。”少阳说。

    “你觉得会是他吗?”栾亦平问。

    “事情就在眼前了,是与不是不重要,到时候且听他会怎么说吧。”俞少阳说。

    楚怀风走了过来,他看着这两个人。俞少阳没有说话,栾亦平忍不住说:“你有什么事?”

    “和你们想的一样的事。”怀风说。

    “先不要着急,等缓一缓再问吧。我觉得从最开始到现在,事情远远超过了我们曾经认知的范围。”栾亦平说。

    “我们也确实应该给二伯一些时间,整理一下思绪,想想如何说,从哪里说,以及七七八八的理由等。”楚怀风说道。

    外间几个人就站在那里聊着,里间栾亦静给俞续芳擦身。

    “你不恨我吗?我杀了你的家人。“俞续芳说。

    栾亦静:“我想我大概和您年少时差不多,是个娇宠的大小姐。我也想过,像我们这样世家的大小姐除了骄傲真的不会别的了吗?您问我恨不恨你,我不恨你。但我恨,恨罪恶的本身。我们的家世决定了我们的眼界,我应该明白你和刀剑一样没有善恶,没有自我。”

    “我没想到星光家的小姐果然气度不凡。”

    “谬赞了,我也只是最近才开窍而已。我以前只是一个不爱想事情,乱发脾气的姑娘,人人都怕我。”栾亦静说。

    俞续芳笑着说:“能让大小姐转变的人,应该是大小姐的心仪之人吧。你们说明白了吗?”

    栾亦静扶着俞续芳出水,擦拭,嘴里说:“还没有。”

    “一定要趁早把该说的话都说了,时光往往没有我们想的那么漫长。”

    “我哥哥不大喜欢他。”

    “亦平不喜欢?你喜欢就好了。”

    栾亦静没有说话,帮她穿好衣衫,扶她到镜子前梳妆。

    “我也不确信他是和我暧昧,还是真心喜欢我。喜欢他的姑娘很多,他喜欢的姑娘也很多。”栾亦静说。

    俞续芳:“这样看来我们年少时还是挺像的。我也是因为犹豫,不敢,等待,一直蹉跎了好多年,终于要定下来了,又出了事。这一别,缘分就散了。所以,你一定要问明白,很认真地去问。”

    栾亦静点点头,然后给她戴上花,插上金钗。

    “真好看!”栾亦静说。

    俞续芳看着镜中的自己,笑了:“没想到最后,我还能体面地走。好了,姑娘,谢谢你了。记住我说的话,赶快找到他问明白吧。姑姑我累了一万多年,现在只想安安静静地躺下去睡了。”

    栾亦静把俞续芳扶到床上,盖好被子,施了一礼,转身出来了。看见三位哥哥在廊下,走过去说:“姑姑梳洗穿戴好,睡下了。”

    少阳靠着柱子猛地站起,就要往屋子那边去,被怀风拉住了,摇摇头。

    “为什么?”俞少阳凝眉问到。

    “你就当姑姑累了休息,明天再去请安。不要哭天喊地,不要此刻去搅扰不安,她已经看得很透彻了,一定不希望你这样。”

    俞少阳顿时了然,又靠了回去。

    第51章 揭开面纱

    俞续芳在明月府邸走完了她奇幻的一生。是少阳最先发现的,在早晨去看她的时候。对此,俞少阳做好了心理准备,但是唯一的亲人也去了,禁不住失声痛哭。其他人站在外面,不知道如何进去安慰。

    楚青城赶来的时候,大家已经在外间站了有一会儿。楚青城听着少阳的哭声,推开门走了进去,楚怀风随后也跟来走了进去。

    “少阳,别哭了,该准备后事了。”楚青城说。

    俞少阳抱着俞续芳还是不肯撒手。楚怀风第一次看见人们口中的魔尊哭得像个孩子。什么阴狠的俞少阳,霸道的俞少阳,无所畏惧的俞少阳在此刻通通不见了。这一刻,他内心的脆弱,无助都跑了出来,让楚怀风心疼。

    楚青城拉过俞少阳,并把外面的人都叫了进来,安排后事。楚怀风带着少阳出了屋子,他不知道怎么安慰少阳,一切语言都显得苍白无力,只能,默默地给他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眼泪。

    “少阳哥,怀风,去换一下孝服吧。”栾亦平走过来说。他们这才走进了一间屋子,换了衣服。

    他们把俞续芳葬在了琉璃城外的一个山坡上,这是少阳的意思。他不想姑姑在呆在琉璃城中,又不想她离家太远。也许姑姑躺在这里,可以看着自己的家园,也可以永远享受着阳光和微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