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被伊森告白的时候,他惊慌得要命,几乎连英语都要忘记怎么说,磕磕巴巴且艰难地拒绝了对方,甚至夹杂着好几个日文的道歉词汇。

    伊森很有风度,也可能是因为经验丰富,表现得相当从容:“没关系,我不会再主动打扰你,祝你幸福。”

    告别前,他又问:“你真的抗拒同性吗?”

    夏树:“……嗯,我想我是异性恋。”

    “是吗?”伊森神秘地笑了下,不置可否道,“我的感觉还是第一次出错。”

    北条夏树从尴尬的回忆中脱身。

    仔细想想……其实完全被伊森说中了。

    他坐立难安,觉得沙发软垫太硌人,起身道:“我去找弘树叙旧,等会交流会现场见。”

    波本问:“是辛德勒先生的养子吗?听名字是日本人。”

    “嗯。”夏树点头,“他之前在东京生活,被辛德勒先生收养后才搬到美国。”

    波本“哦”了声,随口道:“最近东京有些情况。”

    北条夏树来了兴趣:“怎么说?”

    “有别的团体觊觎组织的项目成果。”波本简单地解释一句,停下假装看书的动作,抬起眼睛盯着夏树,“就是那个‘蔷薇科’,夏树君知道的吧?他们想要接手【拉普拉斯妖】,所以你有可能被盯上哦。”

    论坛提到过这件事,尽管形容相当轻蔑——“对黑方卡来说这是个白送经验的组织”。

    但涉及拉普拉斯妖,北条夏树还是有些在意。

    “他们有取得什么研究成果么?”他问,“这方面你有了解吗?”

    波本摇头,神秘莫测地笑了下,低头继续翻书。

    见这谜语人如此装模作样,北条夏树忍下追问的冲动,又学着贝尔摩德笑得三分冷漠三分高深四分漫不经心,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离开了贵宾室。

    泽田弘树的工作室位于17层,一整层的研究员都是他的助手,昏暗的机房内时不时有神秘的红蓝光亮起。

    “好久不见。”夏树说,“最近‘诺亚方舟’的研发还顺利么?”

    他把带来的伴手礼放到茶几上,凑了上去。

    “夏树哥哥。”泽田弘树从电脑桌前转过来,笑道,“嗯,很顺利,你来看看。”

    每次对方给他展示研究成果的时候,北条夏树总会感慨于这个小男孩的惊人才华。

    他托着下巴,惊叹道:“真不错啊,这个自我成长能力,一年就能等价代换成普通人的五六年吧……”

    “嗯,差不多吧。”泽田弘树颇为兴奋,“它现在已经能陪我玩了,简单的棋类游戏,它学得很快。”

    “太好了。”北条夏树也露出一点艳羡,“这么想的话,‘诺亚方舟’的二十年就是人类的一百年,五十年就是二百多年……”

    他喃喃自语:“……它的成长总有一天会突破人类认知和科技水平的极限,变成全知全能的恶魔。”

    所以,‘诺亚方舟’的起点是人类的智慧,而终点,是拉普拉斯妖。

    这个想法让夏树一惊,悄悄攥紧了拳头。

    他脑海里瞬间滚过几个想法,掀起惊涛骇浪。

    泽田弘树没听清,疑惑地问道:“什么?”

    “我是说。”他斟酌了一下,“你最近不是做了一个dna追踪系统吗?能不能让我体验一下?”

    泽田弘树欣然道:“可以啊,我去拿采血器。”

    他跳下椅子,背对夏树,在柜子中翻找起来。

    “dna系统覆盖全世界的基因库么?”夏树问,“最远能够追溯到几代?”

    “全世界范围当前不太可能实现,辛德勒先生动用了关系,目前能查美国和日本的。”男孩一板一眼地解释,“理论上来说,两百年内都可以。”

    采血器刺入指尖,取了两滴血,被放进化验仪器。

    几台超级电脑开始工作,三块大屏上同时出现了进度条。

    loadg……

    等待的这几分钟显得尤为漫长。

    “啊?怎么会。”泽田弘树苦恼地说,“居然只能匹配到你父母的dna信息,之前我用助手的血液实验过,可以往前追溯到他的曾曾曾祖父……”

    男孩又重新解析一遍,结果却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顿时陷入了挫败与不解中。

    “怎么会这样?”他嘀咕道,“……哎,本来还想问辛德勒先生要那把开膛手杰克的刀检验一下呢。”

    因为大受打击,他一心想着如何改进研究,也就没注意到北条夏树的神色。

    夏树的脸被屏幕光照得惨白,瞳孔几乎要因为震惊而溃散了。

    【我是不该存在的。】夏树想,【连完整的背景信息都没有……世界并没有完全接纳‘我’。】

    像是画上突然添加的一笔色彩,尽管乍一眼看融入了风格,却又和整幅画的架构格格不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