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树:“……!”

    他低头盯着琴酒唇角沾到的粉色浆液,想到昨晚的画面,颤着睫毛移开目光,慌乱到呼吸都乱了几拍。

    智齿也跟着痛了。

    它哪里是智齿,它是……它是心怀鬼胎。它不对劲。

    为了让自己尽快冷静,夏树将拖线板拽到沙发边上,开始捣鼓旧手机。

    然后,他又迅速陷入了【我莫非真的是个变态?】的自我怀疑中。

    专门为偷拍黑泽阵的照片开了个相册就算了,还把一些日常写在备忘录上。

    【原话是‘这么难吃只有你会喜欢。’……其实就是特地为我买的吧?】

    【为什么生气了?因为我和别人讨论他被听到了吗?可是明明也没有说坏话。】

    【他说不喜欢,但是一直有在用】

    北条夏树:“…………”

    ……都这样了还说自己不是同性恋,简直自欺欺人得可以。

    熟悉的文字排成陌生的只言片语,夏树对它们完全没有印象,却能从快速的翻阅之中,共情到快乐的情绪——又轻又软,像是要飞起来一样,喜欢是这样的。

    后来变成了闷闷的少年心事。

    夏树仿佛看见年少的自己,躺在床上,沐浴着从窗棂里闯进来的浅淡月光,怅然地打下这些文字。

    【我不想去加州。】

    【我不想和他分开。】

    【下次见面是不是要过半年了?也会像渐行渐远的成年人一样,回到点头之交的安全社交距离吗?】

    【好吧……又能怎么样呢?】

    他开始烦闷了。是的。喜悦之后总伴着同等重量的忧虑,这很公平。

    夏树翻着这些几乎咕嘟咕嘟冒泡的不快乐,顿时想笑。

    他十五岁,早熟,比谁都要聪明。

    他早就长大了,只是还没学会离别。

    小草莓的鲜甜香气丰盈,悄悄地膨胀,散漫地飘过来。

    北条夏树若有所思地看了琴酒一眼,他垂着眸,一如既往地冷静自持,连凛冽冬雪都要化成他的背衬。

    客厅笼罩着暖橙色的光,仿佛剥了皮的橘子,又如同被光照亮的浅海,温柔和煦。

    七年前的黑泽阵不爱说话,面对夏树的问题,如今的琴酒也不回答。

    他像独居的大型猫科动物一样,擅长一击致命、对猎物发出低沉的怒吼;他又是海里的鱼,因为失去发声器官而神秘迷人。

    北条夏树不开口的时候,这个房间处在深海之下,静谧而沉默。

    但少年夏树没能找到的答案,早在悄无声息中冲出水面。

    他们曾经离别。

    而离别的意义,就在于重逢。

    第46章 舔狗

    大雨下了两天, 第三日到来的时候,阴云终于将晴空还给了加州。

    完全不礼貌的松鸦雨停后就离开了,并且走前还不忘再顺一块巧克力。

    “它怎么这么自来熟啊?”夏树十分迷惑, “好像我欠它似的,真怪。”

    琴酒:“过来。”

    夏树不情不愿地走过去,接过对方手中的体温计:“我醒来就退烧了,你不相信。”

    嘴上反抗着,他十分配合地将水银体温计含到舌下。他昨天吃完药后几乎是睡了一整天,像是给机器人充电一样, 醒来的时候身体已经大好, 连智齿都不痛了。

    “我下午回日本。”琴酒面无表情地说,“你这周待在这, 别乱跑。”

    夏树点点头,心想估计是要处理那个叫‘蔷薇科’的组织, killer实在太可靠了……等等, 这意味着还有长达一周左右的带薪假期。

    他顿时开心了,为了不让对方看出自己在暗爽,面色凝重地对着笔记本电脑敲了两行代码。

    五分钟后,琴酒看了眼体温计,又接了两个电话, 什么都没带就离开了。

    夏树假装一脸平静地目送对方,说了声“过几天见”, 几秒后表情转变成放暑假般的兴高采烈。

    “太好了。”夏树快乐地想,“终于没人管我了。”

    他立刻打开外卖软件下单了两杯冰美式,慢悠悠地躺到沙发上处理事情, 一仔细检查才发现, 任务已经完成得七七八八。

    只剩下给威士忌组打配合, 以及一些能够线上处理的杂务——那不就是根本没有任务嘛!

    去楼下取外卖之前,北条夏树发现了一个非常关键的问题。

    ……脖子上的痕迹,得遮。

    夏树看了眼镜子,痛苦地后退两步,陷入思考。

    去美妆专柜买遮瑕液?据他对彩妆少得可怜的了解,遮瑕液应该跟口红一样有很多色号以及类型,想要自然必须亲自试色……当着柜姐的面做这种事还是太挑战他的脸皮了。但这个季节穿高领,某种程度上来说更是不打自招。

    北条夏树思前想后,终于找到个偷懒又高效的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