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对对,差点忘了。”刘玉真险些忘记了,提醒道:“再记一件事,这回胡菜收回来后取一些种子给母亲,让她给京城送节礼的时候捎带给我。”

    “我们在京城那边也要种起来,母亲给了我一个小庄子,至于芝麻就不必了,外祖家定是有的。”

    “这样我们的油坊也能在京城开起来。”这么赚钱的生意刘玉真是打算在京城也做的。

    春杏认真记下。

    “还有没有什么事呢?”刘玉真认真想了想,没想起来,遂道:“就这些吧,等向母亲辞行的时候再托了她管着我那些铺子。”

    “毕竟是我的嫁妆,交给她老人家也合适。”

    “说起嫁妆,姑娘可还记得大姑娘的嫁妆?”春杏小声道:“上回嬷嬷带我去巡铺子,瞧见大姑娘陪嫁的那处酒楼没什么人呢。”

    “生意不大好。”

    “这事我们就不管了,”刘玉真道:“单子上的东西只要将来能如数还给慧姐儿和康哥儿就好,这中间亏了还是赚了我们都不必理会。”

    去年赚了三万多两的刘玉真觉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只要最后东西没少就行了,没必要为了酒楼生意不好这种事情和二太太对上。

    毕竟做生意,哪有尽赚的。

    段嬷嬷料理了秋叶和秋菊回来,面色有些凝重,她打发春杏出去然后低声对刘玉真道:“姑娘,那秋叶和秋菊那边,有事呢。”

    对此刘玉真并不奇怪,因为这两个人是老太太给的,刚嫁过来的时候她把两人都拘在后罩房里做针线。

    开始还算乖巧,但是后面她们就渐渐拓宽了自己的活动范围。

    而且特别爱凑在婆婆张氏面前讨巧,如今都快成为张氏的丫鬟了。

    除此之外,陈世文此次回来之后她们也明里暗里献过几次殷勤,往前院书房还跑了两回,可惜他是个呆头鹅,一次也没有理会。

    这也是她必须把人打发走的原因,对这种有“志向”的丫鬟,她可不想几年后回来她们已经成为了陈家某位老爷的“姨娘”。

    那可太糟糕了。

    所以她这次先放出风声说要把所有人都带上,麻痹对方,然后到了现在快要出门了又以雷霆之势把她们全部赶走。

    “她们说了什么?可是不愿意走”

    段嬷嬷点头答道:“秋叶跪在地上,说要跟着姑娘,多苦都是不怕的。”

    “秋菊倒是有趣,她私底下跟我说想要回身契,回去嫁给表哥。并且她还告诉了我一件事,她说府里的老太太和二太太要让秋叶在陈家偷一样东西!”

    “什么?!”刘玉真大惊地站起来,“偷东西?!可偷到了?”

    “没呢没呢,”段嬷嬷连忙安慰她,小声道:“秋叶借着打扫的机会,往曾老太爷屋子、老太太屋子、前院书房等地都走了一遭。”

    “什么都没有拿到!”

    段嬷嬷脸色阴沉,“想来也是如此,她才这般执拗,非要跟着上京。”

    “那就好,没拿到就好。”刘玉真松了口气,坐回了位置上,问道:“秋菊可说了秋叶想偷什么东西?”

    “那丫头不肯说,”段嬷嬷伸出一根手指,“说要这个数呢,真是个贪财的小贱人。”

    “姑娘,我们要怎么处置才好?”

    怎么处置?

    这可有得说道说道了。

    刘玉真思索着,人肯定是不能继续留在陈家的,既然有这样的心思,也不好放过。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既拿下了人,又能借此事打府里老太太和二婶的脸。

    让她们知道,她并不是好欺负的。

    也不枉他们掉到钱眼里,去年一整个冬天,见天儿派人来游说陈世文去做那市舶司小吏。

    第84章

    “秋叶想要偷什么,我们定是要知道的, 不然往后还会有荷叶、菊叶等等。”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刘玉真明确目的, 进而推测道:“而且这东西,很明显和我们没有关系,因为如果是我们的, 早在府里的时候就被她们偷走了。”

    筹备嫁妆的时候她们有很多机会, 没必要等到来了陈家再偷。

    段嬷嬷赞同, “所以啊, 这东西是陈家的,也不知是什么金贵物件, 惹得府里老太太和二太太这般眼热,这等下作事都做得出来。”

    刘玉真点头, 来回走了几步下定决心道:“嬷嬷,你去找个借口把秋菊喊来, 我问问她知道多少。”

    “不过她想要的这银子是不能给她的,一百两,也亏她想得出来。”

    她凑近了段嬷嬷,低声道:“等下我们就先……再……最后……”

    秋菊被段嬷嬷喊道了屋子里, 一进门就恭顺地朝着刘玉真行大礼, 口中喊道:“婢子给姑娘请安,姑娘万安。”

    “起吧。”刘玉真随意地吩咐着。

    她如今在桌子上摆了一盘棋, 左手执黑、右手执白, 一会儿下这边一会儿下那边, 自娱自乐得很。

    她不开口先说话, 段嬷嬷和桂枝也束手站着沉默不语,一时间只听得那棋子落在棋盘上,发出清脆的吧嗒声响。

    秋菊听得心脏时紧时松,好不容易等到刘玉真停下来顿时不自在地喘了口气。

    “嬷嬷说,你有事要向我禀告?”刘玉真的手捏着一颗白色棋子,漫不经心地望着她,“说罢,何事?”

    秋菊深吸一口气,兴奋道:“我知道府里老太太吩咐了秋叶在陈家偷一样东西,只要姑娘您给我一百两银子我就告诉您!”

    刘玉真无惊无喜地看着她,不但如此,她还笑了起来。

    “今天这是什么日子,怎么一个比一个憨,石榴是如此,你也是如此。嬷嬷你和她说说,这一百两银子能做什么?”

    “购买十个她呢!”段嬷嬷冷笑着,从袖中取出一张卖身契扬了扬,然后走上前去递给刘玉真道:“姑娘您看,这是秋菊的卖身契。”

    “当初她老子娘将她卖到府里的时候,因长得标志,便多了几个钱,整十两银。”

    刘玉真接过略看了看,“是个死契啊,那如今她值多少银子?”她随手放在一边,从旁边的点心匣子里取了块奶糕吃。

    段嬷嬷笑了起来,“姑娘,这里头可就有得说道了,若是卖给人牙子,她这样的年纪这样的相貌,少说也得三十两。”

    “可若不卖给人牙子,买去那腌臜地儿,五十两也是有的,毕竟是个标志的黄花大闺女呢,也能写会算。”

    “妈妈们只需□□几回,便是个头牌人选。”

    腌臜地是什么地方,在丫鬟婆子堆里长大的秋菊是再明白不过的,二房以前就有那被二老爷看上的丫鬟被怒急了的二太太卖过去。

    要不了一年人就没了。

    顿时就吓得不行。

    惊慌道:“姑娘,姑娘您说了要给我卖身契的,您说了的!”

    刘玉真冷冷地看着她,“你们入府的时候,嬷嬷们也教了要忠于主子呢,你的忠诚呢?”

    秋菊喃喃着说不出话来,半响吞了口唾沫,鼓起勇气喊道:“姑娘,您是高座上的仙子,婢子就是路边的泥巴,您大人有大量,别跟婢子计较。”

    “当初老太太选了嘴严的秋叶,可是没选婢子的呀,秋叶的事婢子也是观察了许久才发现的,这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我呸!”段嬷嬷啐道:“你这小妮子,早就发现了怎么没来报?如今瞧着不好了才拿出来做保命符,你若是早就来报了姑娘难道会不赏你?”

    “姑娘最是赏罚分明的,那腿上泥都没洗干净的冯大,因为榨油有功这前前后后姑娘都赏了三十两了,如今一家子都住起了砖瓦房。”

    “将来他也会跟着姑娘到京城去。”

    “多少后福没有?”

    “反倒是你们两个小心思一肚子的,竟然猜度起姑娘来。”

    秋菊语塞,此事她的确很久之前就知道了,但由于她和秋叶是老太太给姑娘的通房人选,她便有了私心。

    想着若能握着秋叶的把柄那将来无论是争宠还是子嗣上都有益处,再不济也能向姑娘投诚,可谁知姑娘竟突然决定不带她们上京了呢?

    始料未及,她这才慌了,想来想去不如把这事卖一笔银子回家嫁人。

    可谁知……

    她脑筋急转,说道:“姑娘,婢子可以通风报信啊,等下一回秋叶再想找机会到前院书房去的时候就来报您,这样您就可以人赃并获,把她给抓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