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乔的脸“刷”地一下冷下来:又是兖州。

    厉鸣悲道:“怎么?”

    谢乔负在身后的手握了握拳,心里已有了主意,他看向厉鸣悲,一字一顿认认真真道:“我要去趟兖州。你看好我兄长,不管兖州发生什么事,都不要让他出金陵亲至兖州。”

    厉鸣悲看着谢乔的样子,面上便难得泄了笑,带了些真正的情绪,道:“你必须说清楚。你若在兖州出了事,陛下不会好过。陆怀瑜也不会。”

    苔县的事刚出,陛下也好陆怀瑜也好,都那样担心谢乔。此次若只是为了追查墓葬,谢乔根本不用亲自到兖州去。既已查到了在兖州,那左右便与安王脱不开关系,有了这条线,派了钦差下去查就是,又何必一个王爷亲自跑到千里之外的兖州。

    谢乔看向厉鸣悲,面上没什么表情,眼里却全是冷意:“我不知道。但我必须去。你要答应我,一定看好我兄长,无论你想什么法子,都不能让他去兖州。”

    厉鸣悲眯着眸子看向谢乔:谢乔这样,根本就是断定天子日后一定会去兖州似的……

    可是没道理,不管出什么事,天子都没必要出金陵,更没必要去兖州……

    厉鸣悲这样看他半晌,最终还是认真点点头:“我不会让陛下去兖州。”

    谢乔这才一笑:“这便好。那我便走了。”

    “谢乔,”厉鸣悲的声音在身后响起来,谢乔便停住步子:“你身上系着甚多人的挂念,望你惜命。”

    谢乔转身难得朝厉鸣悲一笑,道:“我自然知道。”

    正因为知道,有些事情,才不得不做。

    兖州么,谢乔出了厉府便往宫里的方向走——兖州和冀州相距甚近,所以,他往那边走时途径冀州自然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

    千里之外的冀州。

    送信的士兵赶了回来,陆玦便从他那里拿到了谢乔的包袱。

    一打开,一枝已经枯萎的腊梅花枝便露出来,花枝底下,是一身崭新洁白的亵衣,那亵衣上沾着些花瓣。陆玦一愣,耳尖便有些红,可惜谢乔却全看不到。

    折梅寄江北,以解相思意。

    南风知我意,吹梦到西洲。

    陆玦悠悠叹了口气,面上却浮起一个温柔的浅笑。

    作者有话要说:  这章诗句都出自《西洲曲》,但是折梅寄江北那句被我改编了下。

    小谢和陆大人很快就能见面啦~

    第45章

    谢乔进了宫便往御书房的方向走,刚要踏上一级台阶,便撞上了一人。

    “小王爷。”

    那人看到谢乔,也只是朝谢乔行了一礼,面上淡淡的。他生得清瘦,却站得笔直,如萧萧青竹,他面色苍白,看着像生了病似的,声音也微微沙哑,一双丹凤眼却是极清透精神,眼里光芒如炬。

    “顾大人?”谢乔见着他心里一动。

    顾望是大理寺卿,大理寺司的是各地刑狱重案,顾望作为大理寺之首最擅的却不是审案断案,而是查案。厉鸣悲昨日刚递了镜妃墓葬的折子,今日他兄长便传了顾望进宫……

    “小王爷还有事么?”顾望微皱了眉,道:“若是无事,下官就先告退了。”

    谢乔一笑:“大人请便。”

    殿内。

    杨肃一见着谢乔面上便露出慈爱的笑,他给谢乔奉了茶便退了出去。谢铮笑着看向他:“今天奇了,今日你竟想起入宫看孤了。说罢,什么事?”

    谢乔一笑,道:“兄长,你刚刚召了顾望顾大人入宫?”

    天子点点头,道:“孤要派他去兖州。”镜妃墓葬的事情说大不大,牵涉了皇族人,却也不小。兖州离金陵又是天高皇帝远,若是想查得水落石出,只靠天子旨意是不够的,必然要派信得过的人去亲自查,还要秘密查。

    谢乔道:“兄长派顾大人去兖州查镜妃墓葬的事?”

    “没错。”

    谢乔站起来,俯下身子朝天子拱手行礼,道:“臣弟愿同顾大人一起去兖州,为兄长彻查此案。”

    谢铮纳罕地看向他,眉头微皱:“这案子顾望一人亲去便够了,你跟着去作甚?”兖州离金陵甚远,现下又是冬季,北方只会比南方更冷,谢铮实在想不明白谢乔为何非要跟着顾望去受罪。

    谢乔直起身子一笑,道:“兄长,此案说到底是我牵扯出来的,我自然想跟到底。更何况……”

    谢铮一挑眉:“更何况?”

    谢乔“咳”了声,才道:“更何况兖州离冀州很近,我去的时候可以顺道看看怀瑜哥哥。”

    谢铮:“……”

    谢铮喝了口茶,面上有些一言难尽,默了一瞬,他看向谢乔笑骂道:“你就那么离不开怀瑜?他才走了不到两个月,你就要大老远跑到冀州去寻他?”

    顿了下,他又道:“日后你和他若娶了妻成了家,你也要这样粘他?”

    谢乔面无表情:“兄长放心,他不会娶妻,我也不会。”

    谢铮就算性情再粗疏,也察觉到有些不对,他微皱了眉看向谢乔,面上带了些探究,道:“乔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谢乔看了他兄长一眼,便非常自然地转开话题,道:“兄长,你就让我去罢,兖州我没去过,我对北地风光也甚是好奇,兄长就当我这次去散散心,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