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丫鬟嘴唇动了动,急得快哭出来了,却没发出一点声音。

    明显是吓坏了。

    薛宝儿让莺儿倒了茶水给她喝,温声问:“别怕,出了什么事?尽管说。”

    喝了茶水小丫鬟才缓过神来,带着哭腔道:“安、安国公世子来了!”

    “……”

    她是跟着薛家从金陵来的旧仆,好端端住在客栈里,半夜却被闯进来的侍卫堵嘴绑手丢进了柴房,好半天才被放出来。

    起初她以为是强盗,第二日才知是大爷得罪了安国公世子,从此在她心里,安国公世子等同于强盗。

    他来了准没好事!

    薛宝儿正在喝茶,闻言差点被呛到。

    瞬间吓醒了!

    第一反应是薛蟠又惹他了,还让人打到家里来了!

    薛宝儿有点气薛蟠,想追安宁就专心追,平白的惹卫持做什么?

    不知道家里来亲戚了吗,还是一屋子的小姑娘,这时候把卫持招来……

    可真不让她省心!

    这回不光是进来传话的小丫鬟了,薛母、王夫人和凤姐齐齐被唬了一大跳,都不知怎样好了。

    黛玉几个的脸色也不太好看,只有惜春还小,被乳娘抱在怀里东张西望。

    薛宝儿心累地咳了一声,问那小丫鬟:“大爷可回来了?”

    这里不比宫学,卫持是外男,她不方便出面。

    小丫鬟忙回:“就是大爷把安国公世子和安宁郡主请进来的,还……还有一位太医,都在前院正堂里呢。”

    见薛宝儿提起薛蟠,小丫鬟这才想起来意:“大爷说让姑娘过去一趟。”

    她看见安国公府的侍卫就害怕,一时慌了神,乱了分寸。

    “今日这堂会还请了安宁郡主不成?”王夫人这话是对着薛母说的。

    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早知道她把宝玉也带来了。

    宝玉别的不行,哄小姑娘可是一等一的,安宁郡主从小娇生惯养,保不齐就喜欢他这一挂呢。

    薛母被问得目瞪口呆,心里忽然咯噔一下,不由得跟薛宝儿想到一起去了。

    准是薛蟠惹了人家!

    上次侥幸逃过,这回人家直接打上门来,还带了太医……

    保不齐要搭上半条小命!

    薛宝儿见薛母眼圈都红了,就知道薛母想到了什么,忙朝众人笑道:“许是安宁郡主找我有事,妈且陪姨母、凤姐姐和各位姐妹稍坐,我过去瞧瞧就来。”

    故意略过卫持,只说安宁,众人脸色果然都好了很多。

    对呀,安宁郡主也来了,也许安国公世子只是顺路呢。

    前院正堂里,薛蟠正热情地招呼安宁和卫持落座,让人上茶上点心。

    一路逛过来,饶是生在富贵窝里的安宁也惊讶于薛家的富贵,光是宅子就占了半条街,比之王府都不逊色,其中亭台楼阁古朴雅致,小桥流水曲径通幽,很像江南读书人家的做派,并没有商贾之家露骨的奢华。

    安宁很喜欢,觉得这样才像个家。

    不像忠顺王府,道路笔直,房屋整齐,连花园都修剪得四平八稳,就是个兵营,哪里有半点烟火气和家的影子。

    “宝儿呢?听说她病得厉害……”安宁看了卫持一眼,不自在地移开目光,继续说,“我,特意请了宫里擅长疑难杂症的吴太医过来给她看看!”

    说到最后竟有点咬牙切齿的味道。

    薛宝儿在信里只说自己病了,卫持非要她咒人家病得厉害,巴巴地让人拿了长公主的名帖请了吴太医过来。

    安宁说完警惕地望着薛蟠,生怕薛蟠恼她咒他妹妹,一个茶碗砸过来。

    薛蟠今天难得好性儿,听她说完,唇边的笑意也未减分毫,只知道红着脸一个劲儿地给她道谢。

    安宁这才把一颗心放回肚子里,为了掩饰心虚,灌了一肚子茶水。

    又寒暄了几句,薛宝儿来了。

    之前吴太医在安国公府见过薛宝儿,而且对她印象非常深刻。

    原因无他,小姑娘生得眉眼如画,白到发光,吴太医长年在后宫行走,自认对美人儿无感,见到薛宝儿时还是被晃了下眼。

    且薛宝儿那时病得极重,病因复杂,让他根本无从下手。

    他并不知道这个小姑娘是谁,以为是安国公府的亲戚,便委婉地提醒长公主,可以准备后事了。

    没想到时隔两月,还能再次见到她。

    吴太医见鬼似的瞪圆了眼睛,等把过脉,心中震惊更甚。

    脉象平稳有力,哪里有半点病像?

    “如何?”见吴太医摸完一只手腕又去摸另一只,摸完久久不语,卫持沉下脸问。

    吴太医并没回答,探究似的看了看薛宝儿的脸,又看舌头,半天才捋着山羊胡子道:“奇哉怪哉,姑娘的病竟是全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