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国舅推荐给皇帝炼丹的仙师在围场边缘辟出一块地方养了一些东西,那些东西胃口极大,几乎把半个围场的猎物都给吃空了。

    指挥使派人去问国舅,国舅也是语焉不详,说仙师养的那些东西是给皇帝炼丹用的药引,让他们不要多事,不然吃不了兜着走。

    皇帝卧病已久,朝政都不能理,可自从吃了仙师的丹药,竟一日比一日好起来,现在已经能上早朝了。

    五成兵马司的人自然不敢招惹这位仙师,也不敢让人接近那块圈地,可忠顺王府的马球会每年都在这个围场举办,又答应分派自家侍卫维持秩序,绝不许人随意走动,五城兵马司才答应借场地。

    原本说得好好的,谁知出了卫持抢人事件,马球赛还没开始,场地已经被百姓围了个水泄不通,可把五城兵马司和忠顺王府的侍卫忙坏了,齐齐把那块圈地的事儿给扔到了脖子后面。

    现场太过惨烈,不问也知道发生了意外,死在合欢树下的那三只怪物,很可能就是仙师用来给皇帝炼丹药引。

    万一丹药断了,皇帝有个什么意外,卫持可就摊上大事儿了。

    “天儿太冷了,我们先走!”薛蟠不如安宁知道的多,但也晓得平白杀了皇家围场里的猎物罪过怕是不轻。

    更何况这几个猎物看起来非同寻常。

    说着弯腰抱起薛宝儿转身就走,忽然感觉手臂一阵拉扯,回头才发现薛宝儿的手居然被卫持握着,他抱起薛宝儿,连带着把卫持也挪了地方。

    “……”

    这家伙死了还想跟他抢妹妹不成!

    薛宝儿没想到薛蟠上来就要抱她走,等反应过来,立刻挣扎起来,口中急道:“哥哥,是卫持救了我,要走一起走!”

    忽然想起卫持说的要死一起死,薛宝儿眼圈又红了,握着卫持的手,还能感受到来自对方身体的温度。

    重新坐回卫持身边,薛宝儿把事情的经过简单讲给薛蟠听,并没提蛊铃,只说惊了马。

    薛蟠冷笑:“要不是他作怪,你这么怕冷,怎会想到去骑马?”

    薛蟠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平时多聪明的一个姑娘,怎么碰到卫持脑子就不够用了呢?

    现在的状况是卫持杀了皇家围场的猎物,自己身受重伤,若是现场只有卫持一个人,皇帝肯定不会计较。

    可若是薛宝儿也在,说不定猎物的死,和卫持的伤,就要算在她头上了。

    猎物还好说,大不了赔钱,薛家穷得只剩下银子了,可卫持的伤呢?

    用谁来平息皇帝和长公主的怒火?

    在薛宝儿讲故事的时候,薛蟠试着探过,卫持脖颈处的脉搏几乎摸不到,只鼻端还有一息尚存。

    若卫持死了,薛宝儿弄不好是要陪葬的。

    之前卫持对薛蟠的好,薛蟠都记在心里,可这事关乎薛宝儿的生死,薛蟠不能不自私一回。

    正如安宁所言,此地不宜久留,可薛宝儿聪明的小脑瓜好像被猪油糊上了似的,怎么劝都不肯走。

    薛蟠闭了闭眼,将心一横,缓缓从靴筒里抽出一把匕首,狠狠朝卫持拉着薛宝儿那只手的手腕砍去。

    兄弟,对不住了,有冤有仇找我来报!

    安宁只觉眼前寒光一闪,然后一白,再回神薛宝儿已经挡在了薛蟠的匕首前,锋利的尖刃正停在她咽喉处。

    只差一点点。

    薛蟠吓得一哆嗦,哐啷扔了匕首,怒目瞪着薛宝儿。

    真是把她宠坏了,这是什么时候,不要命了吗?

    薛宝儿显然也吓坏了,可她还是白着一张脸挡在卫持身前,奶凶奶凶地与薛蟠对峙着,活像一只炸了毛的幼兽,泪花只在眼眶里打着转,半点不曾落下。

    薛蟠很快败下阵来,无奈地道:“我和郡主只有两匹马,四只手,你们手拉着手,让我怎么带他走?”

    薛宝儿鼓着雪腮,寸步不让:“哥哥只需通禀长公主知道,我就在这里等。”

    “这事儿不能让长公主知道!”薛蟠断然拒绝,“卫持要是死了,长公主追究起来,你可还有命在?”

    这一系列变故发生得太快,直到兄妹俩翻脸对峙,直到薛蟠说卫持快死了,安宁这才回过神。

    “我、我去找辆马车过来!”她说。

    薛蟠转头看向安宁,非常抱歉让她卷入到这场风波中来。

    他朝安宁长揖到底,冷静得近乎冷漠地道:“此事不能让长公主和安国公府的人知道,最好也瞒着你母妃,劳烦郡主把薛家的马车带到这里。郡主大恩,薛某没齿难忘。”

    第62章 在我家

    薛蟠眸中的冷漠疏离让安宁激灵灵打了一个寒颤。

    他从前就像一团炙烈的火, 靠近他的时候温暖又灼热,谁知前一刻还对着她情话绵绵,转个身就能形同陌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