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筱将食指放在唇边,比了个噤声的手势。

    盛媛抽抽噎噎着,抬手擦了擦眼泪,这才乖乖地不再哭出声来。

    雪筱开门小心观察着四周,外面有好几个通道口,不见蛙人丧尸的身影。

    她牵着盛媛离开了蛛网房间,朝通道深处走去,两人越走越远。

    盛媛小声问道:“清音,我们去哪?”

    “去他们找不到的地方。”雪筱说。

    话是这么说,但她也不知道这地下防空洞的出口在哪,只是尽可能的离蛛网更远一些。

    最后兜兜转转,雪筱意外走进了一条酒窖道中。

    木质的酒架靠着石壁两旁,中间也放着较矮些的酒架,上边摆满了瓶装酒。

    雪筱带着盛媛走到了酒窖尽头,精疲力尽地靠着酒架坐下。

    她随手拿了瓶红酒看着,撇嘴抱怨道:“之前有酒没法喝,现在只有酒却不能喝。”

    盛媛将她手中的酒拿走,严肃道:“清音,小孩子是不能喝酒的,这瓶妈妈给你保管,等你长大后再给你。”

    雪筱呆呆地看着她。

    好不容易躲过了一个洛清风,没想到还有个盛媛等着她。

    盛媛将酒瓶放了回去,伸手摸了摸雪筱的脸,又看向她的肩膀,说:“一定很疼吧,清音你等等,别哭,妈妈去给你找药。”

    雪筱拉住了欲要起身的盛媛,从空间里拿出药来,叹道:“我没事,还是给你看看吧,你看你脸都被那女人打肿了。”

    说完又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被皮衣女打的那一巴掌也有些疼。

    盛媛的脸还是其次,背上被鞭子打的伤最厉害。

    雪筱让她侧身靠着酒架,自己在后边帮她涂药。

    盛媛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了。

    旧伤未好新伤又添。

    雪筱忽然想起四年前某个周末跟盛媛一起去温泉馆的时候。

    女人泡在热气氤氲的温泉中,露出的肩背白皙光滑。

    盛媛爱美,即使本人已经长得很漂亮,外出却也会准备精致的妆容锦上添花。

    她会在妹妹考试的前后几天接送她去学校,考试前漫不经心地鼓励她,考试后不客气地鄙视嫌弃她的数学成绩。

    被嫌弃的妹妹抱著书包沉默着。

    直到某一天,照例开车来接妹妹的盛媛,看见少女拿着卷子抬头挺胸,像只骄傲的天鹅朝她走来。

    妹妹将写着九十分的卷子捏成团从车窗扔进来,哼道:“看见没?九十!夸,给我使劲夸!天花乱坠地夸!”

    在妹妹身后不远处站着的校服少年不动声色地看着这边,眼底却有笑意蔓延。

    -

    雪筱想起以前的盛媛,再对比眼前满身伤痕的女人,略感心酸。

    她轻声说:“姐,赵生有带你去看过花吗?”

    盛媛头靠着酒柜,听言回:“有啊。”

    “好看吗?”

    “很好看。”盛媛笑。

    雪筱脑子里闪过在人茧里看见的画面,听了这话更心酸了。

    她说:“你记得赵生带你看过的花,那你记得你妹妹数学考九十分吗?”

    盛媛皱眉,说:“不可能。”

    雪筱:“?”

    盛媛说:“她自己不可能考这么高,都是她男朋友帮的。”

    雪筱哼道:“我用他教吗?我都不知道考过多少次了,那是战略,假装教学,我真的不可能只考68。”

    “有男朋友教也挺好的,看得出来人家挺喜欢她。”盛媛又说,“清音,你以后长大了,交男朋友就找他这样的,学习好,有礼貌,长得也好看,还能教你数学。”

    雪筱默然。

    盛媛又补充道:“最重要的是喜欢你的,要是他不喜欢你,你也不要喜欢他。哼,这样的人没眼光,不是好人,不值得。”

    雪筱被她逗笑了,指腹沾了药膏贴在她背上,轻声说:“姐,人都说时间长了,养条狗也该有感情。”

    “何况不是狗,是活生生的人,笑起来很好看,又刚好是我喜欢的类型。时间长了,难免有点心动。”

    “但我是个工作专业认真的人,一点点喜欢可以有,再多一点点就不行。”

    “而且人家现在喜欢我,以后就不喜欢了。”

    盛媛纳闷地回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雪筱摆摆手,示意她转回去,淡声说:“有个词叫做命运,世界线定下的命运轨迹,部分人按照这条线走下去,世界才能得以运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