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友回了一串问号:[你干嘛啊?喝多了?]

    冯究望回了个“没有”,手机再响就不去管了。

    他们已经吃过饭,这是第二场局,本来没打算来,卫洋拿请客的事压他。

    冯究望没什么所谓,来就来了,杵在沙发上也不唱歌,光玩手机和吃东西,等着这帮人玩完了自己好结账。

    回了包厢,那失恋的少爷已经不哭了,扯着公鸭嗓开始吼分手快乐,冯究望刚推门踏进来一步,瞬间被震慑到,手按在把手上没离开,待在了门外。

    卫洋看见他,从门缝挤出来,和他一块站在走廊里。

    “抽烟去?”卫洋问。

    冯究望摇头,点开俞老师的对话框,这人的头像是个卡通人物,一只看起来就笨笨的熊。

    他打字:[老师,我还没回宿舍。]

    卫洋问:“在和谁聊天呢?是夏怡吗?”

    冯究望再次摇头。

    俞还回得挺快:[你在哪呢?还有半小时锁楼门了。]

    冯究望非常主动的报了地址,还在末尾问:[老师你要来接我吗?我等你哦。]他垂着眼睫,面无表情打出“哦”。

    俞还回了他两个句号,[赶紧回宿舍。]

    卫洋还在说:“真不抽烟吗?我看你今天也没喝酒,那回去唱首歌吧,大家都唱了,就你没有。”

    冯究望终于抬起头,没说一句话走回包厢拿起麦克风。有人开始起哄鼓掌,灯光被调得一闪一闪,冯究望站在临近门的位置,没有站得很直,在点歌板上点了几下放出一首歌。

    “我有点事,唱完这首歌走人,账已经结过了。”他开口就是败兴致的话。

    “干嘛去?约会啊?”有人问。

    冯究望没再回答,因为歌已经开始了。

    他唱歌比说话沉稳许多,闭着眼睛光听声音会显得分外深情。只是小畜生没有心,唱歌也不带表情,眼睛只管看着脚下,低头不知道在想什么,只有歌声充满韵味,每个句尾都像一句告白,缓缓诉说情意。

    他其实并不懂那些情歌里隐藏的深意,唱就是唱了,深情是假的,好听也只是个壳子。

    这群男生才不管你唱的好不好、调子准不准,鼓掌叫唤就完了,谁唱都一样,谁唱都能被叫好。

    冯究望唱完了,还有人在问:“到底干嘛去啊和我们说说呗,泡妞一块啊?”

    他皱眉了,不怎么愉悦的表情。

    卫洋知道他什么脾气,隔在那人面前主动说:“你不是还有事吗?那先走吧。”

    夜里的风很冷,冯究望从学校出来的时候没披外套。他和俞还说的是另外一个地方,离这里不远的商业街,本来没抱希望他会来。

    可是他来了。

    甚至比冯究望到的更早。

    俞还背对着他,只留一个背影,穿着淡紫和深紫拼接的外套。

    原来真的这么怕冷。

    他站在他身后了,在俞还还没来得及转身的时候说:“老师,你家离这里真的很近呢。”

    俞还转过头,又是没抹发胶随意铺散开的发型,一双眼向上看过来,眉头皱着,气鼓鼓的模样。

    不应该这么形容他。

    用这么幼稚的词语形容一个二十七岁的男人。

    可是很合适。

    老师的脾气这么好,一定会原谅他擅自把他往可爱的方面想。

    “冯究望你到底想干嘛?”俞还说,“你故意的?”故意约在这里见面,离他住的地方只有十几分钟的路程。

    “只是凑巧离得近。”这次冯究望没有说谎,那天在出租车上俞还报了地址,冯究望恰巧知道那个小区。是刚好离得很近,他才会想着叫俞还出来。

    “宿舍要关门了。”俞还沉着一张脸,“你想要挨处分吗?”

    冯究望本来很烦躁,吃饭时烦躁,去歌厅更烦,花生米的皮是苦的,吃多了留在嘴里涩涩的味道。

    夜色很冷,风刺进皮肤里,他忽然不烦了,看着俞还那张生气都分外生动的脸。

    “老师你为什么要来呢?”

    俞还瞪他。

    冯究望想到他头像上的那只熊,憨憨傻傻的,和俞还本人一点都不像,但是有一点很像——眼睛都是圆滚滚的。

    那是点睛之笔。

    加上一点高光,笨熊都变得可爱了。

    冯究望很少会把一句话重复两遍,因为觉得没意义也没必要。

    但是今天他第二次开口问:“到底为什么要来啊?”

    他当然知道答案,自己手里还握着俞还的把柄,那是一个秘密,尽管他只窥到其中一角,那也已经足够了,足够让俞还害怕,令他乖乖听话。

    是这样吗老师,你是为这个而来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