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境平坐在书桌前,手轻轻磕着桌沿,有些不确定地问坐在对面的慕苑,“阿宁,你觉得步百年真的能治好我的腿吗?”

    慕苑的目光在林境平手边的卷宗上扫过。

    卷宗上盖了红漆印,表示案件文书已经审核通过,这类卷宗在盖印后立马放入大理寺的藏书阁。

    辛陆来过,他将大理寺的卷宗偷出来了。

    “阿宁?”

    慕苑敛眉,开口,“毒医步百年和鬼医白烟楼为同门师兄弟,都是医术精湛的医者,只不过,鬼医喜欢研究疑难杂症,碰到的症状古怪的病人都想救上一救,而毒医喜欢研究毒药,人命在他眼里如草木,救人只看心情,故毒医名声不如他师兄响,我认为,王爷的腿疾,可以让他一试。”

    林境平沉思半响,“阿宁说得是。”

    “今日阿宁给毒医的药是什么?”

    慕苑想了想,回答,“准确来说,那不是药,可能是里面含有步百年想要的某种药材成分吧。”

    “那是一种凝胶,与人的皮肉颜色相近,贴合人体可达到塑形的效果,我将这凝胶买来,本是想不久后,贴在肚子上,让人不易怀疑我假孕。”

    “阿宁想的确实周到,”林境平点头,忽然问道,“这种凝胶,是否就是用来制作人皮面具的材料?”

    慕苑颌首,“是。”

    “这种东西不会轻易流通于市,”林境平笑了,看着慕苑,“辛大人告诉你的?”

    慕苑没想瞒着,点头,“是。”

    林境平探究的目光看着慕苑,“阿宁与辛大人之间似乎有许多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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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要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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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5章 玉牌

    “王爷曾说过,我不想说的事可以不说。”

    林境平静了一瞬,无奈笑了,“好吧。”

    慕苑看着烛台上晃动的火苗,忽然问道,“倘若毒医真能将王爷的腿治愈,王爷以后是留在京城追逐权势,还是回北境守卫疆土呢?”

    林境平思考了一下,开口,“我对权势并不感兴趣,了结完一些事,我收回军权,我会继续回去守着北境。”

    慕苑正好趁着这个机会给林境平提个醒,开口道,“北狄向来狼子野心,这几年安分,只是因为现任首领是杀兄上位,政权不稳,需要时间铲除异己,待他巩固权力后,一定会攻打北境。”

    “最迟明年春天,北狄就会大规模攻打北境,刚站稳脚跟的新首领需要一场战争,树立威信。”

    “而且,北狄不事农作,冬春之交,正是北狄储粮消耗将尽时,比起钱粮交易,他们更喜掠夺,当北境军无法让他们忌惮时,他们就会疯狂地攻城掠地,烧杀抢夺。”

    对于慕苑的判断,林境平有几分佩服,“我竟不知阿宁对北狄有如此深刻的了解。”

    慕苑接着开口,“我认为现在的北境军,实力大不如前,气势上无法镇压住北狄,王爷,北境军需早作准备。”

    林境平沉吟半响,摇头,“我军权已被上缴,现在的北境军统领林虎是我父亲培养出来的,我相信他的实力,北狄若有异样,他绝对能立刻作出反应,国舅忌惮南景王府,我现在若干预北境军事务,只怕连累林虎也遭针对。”

    听到这里,慕苑叹了口气,“忌惮南景王府的不是国舅,是皇上啊。”

    林境平垂眸苦笑,古来功高盖主者,不得善终,但林家一门,至始至终,只为守这大辰疆土啊。

    因群狼环伺,不敢放下手中军权,又因不愿放弃军权,惹得吾皇猜忌。

    百般无解。

    ……

    第二日一早,仆人准备了早膳送去毒医步百年的院落,却发现步百年人去院空,只留下两张纸条。

    林境平将第一张纸条看完,递给慕苑,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步先生实在太率性而为。”

    慕苑接过纸条,随口读了出来,“京城这么大,我想去玩玩,勿找。”

    慕苑笑了笑,将纸条团成团,“第二张写的什么?”

    林境平一目十行地看完,“是药方。”

    慕苑从林境平手里拿过纸条,“苦蒿一两、矮茎朱砂根一两、白蔹子一两、半边钱二两、地锦草三钱、冬葵叶二钱、短枝六道木五钱、峨眉半边莲一两、黑珠芽薯蓣一两,另寻一魄玉。”

    慕苑将纸条折好,递给林境平,“按毒医所说将药找齐就好,既然毒医会为了一个赌喝三种剧毒,想必不是言而无信之人,等他玩累了,就会回来给王爷治腿了。”

    “但愿如此,”林境平重新看了药方一眼,“里面的药并不复杂,各大药房都可以买到,只是最后所提的魄玉,短时间内无法得到。”

    “魄玉只产于南疆,且鲜少被人挖掘出,魄玉不仅玉质剔透,且玉身如冰般寒凉,是不可多得的宝物,故一玉难求,”慕苑弯了弯唇,“但先皇在世时,南疆王曾进贡了两块魄玉。”

    “一块给了姚贵妃的小公主,在小公主早夭后随小公主陪葬一起埋入皇陵。”

    “另一块给了长公主,被长公主制成了玉牌,最后送给了她的影卫。”

    “所以,很容易,”慕苑下了定论,“我们只要去找辛陆要玉牌就行。”

    “阿宁,你想得太简单了,”林境平笑了,“我不认为跟辛大人讨要他随身携带的玉牌,比去南疆求玉或挖小公主的墓更简单,毕竟,那是长公主留给他的东西。”

    “一块玉牌罢了,”慕苑摆了摆手,“我去跟他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