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去山上给茶花娘采药了,有几株药材长在崖壁,她不愿自己去采。还未吃饭。”

    辛陆轻功一等一的好,慕苑不担心他采药的事,听到他说还未吃饭,便弯眼笑了,“走,我们一起去步先生院子开小灶。”

    今晚桌子上那些蒜蓉白菜,清炒茄子、小葱拌豆腐……还有唯一的荤菜清蒸鲈鱼,不是因为慕苑胡编的王爷受寒,而是林境平开始腿部药疗,饮食上需忌辛辣,以清淡为主。

    听说林境平给步百年请了醉香居的大厨,慕苑可不愿放着佛跳墙和八宝鸭不吃,陪着林境平吃素。

    步百年的院子在最东处,位置僻静,慕苑刚走到院子门口,就听见里面传来激烈的划拳声。

    “一是一线天,二是哥俩好,三是三桃园,四是四季旺,五是五福到,六是六六顺……”

    “输了,喝!”

    “再来!”

    “一敬你,二兄弟,三桃园,四喜财,五魁首,六六顺,七玲珑,八仙飞……”

    “喝!”

    慕苑抬脚进了院子,就见院中的石桌旁,步百年正撸着袖子和两名女子划拳,石桌上的珍馐美味分毫未动,而地上歪七八倒了好几个空酒坛子。

    那两名女子一个一身白衣,一个一身红衣,一人一只手拎着坛酒,脚踩石凳,姣好的面容上满是豪爽。

    “一点通,哥俩好,三生幸,四喜财,五花马,六高升,七个巧,八仙桥,九连环……”

    白衣女子:“喝!”

    步百年懊恼地举起酒坛子饮了一口。

    红衣女子:“再来!”

    忽地,白衣女子发现到门口站着人,手上动作一顿,红衣女子见白衣女子动作停住,也跟着望向门口。

    下一刻,两名女子几乎同时放下手中的酒坛,收回踩在凳子上的脚,把裙子拉下去,用手三两下顺了顺发型,然后站直身子。

    一位气质出尘,一位高贵冷艳。

    白衣女子微微欠身,对步百年淡声道:“时候不早,今日便到此罢。”

    红衣女子只是对步百年点了点头,没有开口。

    两位姑娘迈步离开,身姿轻盈,步伐从容,一前一后经过慕苑时,微微颌首示意,表情礼貌而疏离,而后缓缓离去。

    仿佛刚刚划拳的一幕都是慕苑的错觉。

    慕苑静默片刻,抬脚进了院子,走到步百年对面坐下。

    步百年不甚在意地看了慕苑一眼,转身喊了下人过来收拾,又备了两双干净碗筷,一边开了一坛酒,一边问:“丫头,你找我有什么事?”

    慕苑笑了笑:“听说醉香居的大厨在先生这,来蹭顿饭吃。”

    步百年对慕苑的话不置可否,把酒给她满上,悠悠开口:“只吃饭菜那可不行。”

    “自然,我把先生的两位客人吓走了,当自罚三杯。”慕苑端起酒碗一口饮尽,又陆续给自己倒了两碗。

    “爽快,我许你留下来吃饭!”步百年大笑道。

    慕苑吃了几粒花生米,有些不太确定地问:“她俩是京城两大才女白姑娘、兰姑娘?”

    “是啊,”步百年提起酒坛猛灌了一口,说到这,表情有些忿忿,“她们说她们的才艺只给知音表演,说我不懂欣赏,她们不弹琴不跳舞,只可以陪酒。”

    慕苑:……原来这就是所谓的陪酒?

    慕苑咳了咳,开口道:“术业有专攻,虽然步先生在音律的感悟上有所欠缺,但先生医术精湛,毒医名号响彻江湖,先生不必介怀。”

    “说得好!”步百年一拍桌子,当即又给慕苑满了一碗酒,递给慕苑,“来,会说话就多说点。”

    慕苑失笑,刚想去接,身边一只手先一步接下了酒碗。

    慕苑回头,正好看见辛陆仰头将碗中的酒一饮而尽,他将碗放下,面色如常,道:“我替她喝。”

    步百年不悦:“你谁啊你就替她喝。”

    辛陆默了默,道:“她有孕在身,不宜喝酒。”

    这个理由倒是不好反驳,步百年只好把脾气压下去,“行,你喝。”

    慕苑笑着起了个话题,“步先生被称为毒医,想必精通各门毒药吧?”

    “那是当然。”步百年一边说着,一边往慕苑碗中倒了一碗酒。

    而辛陆一声不吭地接去饮尽。

    “步先生可听过一种叫‘化烟’的毒药?”

    “没听过,我又不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药都知道。”步百年随口应道,故意耍坏,继续往慕苑碗中倒酒。

    “步先生不知道也正常,‘化烟’是大辰皇族研制出来的毒药,大辰史上死于‘化烟’之手的,不过三人。”

    “哦?有何稀奇?”步百年拎起坛子又想往慕苑碗中倒酒。

    慕苑无奈地挡住碗口,道:“步先生,不要再逗我家侍卫了。”

    “劝酒的事怎么能说逗呢?你们大辰人不就是靠喝酒交流感情的么?”步百年理直气壮,朝辛陆抬了抬下巴,“而且我看他也不是不能喝的样子。”

    慕苑侧头看向辛陆,见他面色如常,目光依然冷静,这才放下心来。

    慕苑接着道:“‘化烟’是一种无色无味的毒药,可溶于任何液体中,‘化烟’过喉即死,毫无转寰的余地,死后尸体会在半柱香时间内化成一滩白灰,白灰随风一过,了无痕迹,如同化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