侄子一意孤行,命丧忘忧林,下属暗中上报,让他对王庭失信……

    如此郁结之下,他还要面对不知何时会卷土重来,从裂缝中攻上城墙的征北军……

    所以,他早已心力交瘁。

    正因如此,他今夜才会在裂缝中喝酒吃肉,渴望在绞尽脑汁之下,能找出一个修补北关城墙的方法。

    是,弄塌城墙的就是他自己,他攻下了北关,却也给自己制造了难题,可他是为了谁?

    还不是为了王庭!

    可兄长等人竟轻信那个阴险恶毒的女人,对他横加指责,反复埋怨……

    而今,这个女人居然还敢来挑衅他!

    猛地将手中头颅扔在地上,耶律穷奇的眼中只有杀意,森然至极的杀意。

    什么大局?什么胜负?什么王庭?

    他现在只想杀人!

    夜幕下,沐鸢玉手携着银针,在霍鄞的一众穴位上游走。

    如果说她之前还觉得乔乐是个人才,那么现在,她便觉得霍鄞比乔乐更加的人才。

    因为霍鄞身上的伤,居然乔乐还要多。

    不止是多,还刀刀致命,剑剑锥心。这明显不是战场上的乱刀,而是一众高手祭出的,一个个欲要他狗命的杀招。

    那些人,可比战场上的普通士兵强多了。

    默默收针,沐鸢心有疑惑,却并未言明。

    显然,就像她一开始预料的一般,这两兄弟绝非常人。

    又或者说,他们必是隐姓埋名的贵人。

    霍鄞:“诶,真的好多了诶!沐鸢,你要是肯出去悬壶济世,不知有多少百姓会把你当活菩萨拜呢!”

    扭了扭脖子,伸了伸懒腰,霍鄞觉得自己就像是重获新生,解开了枷锁般舒适。

    不是说他的伤都好了,而是他因伤势而郁结的经脉都被打通了。

    总之就是越扎越舒服,整个人都神清气爽起来。

    沐鸢:“你口中的活菩萨,你还是让乔乐去做吧。她比较在行。”

    将自己的银针包好,沐鸢的语气平淡,却并不冷漠。

    她说的是实话,菩萨这种普度众生的神仙,跟她这种从地狱里爬回来的人,本来就不在一个世界。

    乔乐才是菩萨,她沐鸢应该是魔鬼才对。

    霍鄞:“不不不,你比较像菩萨,因为菩萨要么慈眉善目,要么高贵清冷。而小郡主吧……”

    侧眸瞧了瞧不远处正在看地图的乔乐与君晏,霍鄞悄咪咪的凑到了沐鸢耳边:“实不相瞒,她除了不是个神棍以外,哪哪儿都像个神棍。”

    沐鸢:“噗!”

    闻言的沐鸢忍俊不禁,但她很快便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瞬间敛去了笑意。

    她是不常笑的,重生前如此,重生后更是如此。

    因此别说霍鄞了,就连乔乐也很少看到沐鸢笑。

    但蝤蛴之领,婀娜一顾,美目盼兮,巧笑倩兮。

    沐鸢的美是公认的,更是作者亲自赋予,被女主光环无限加持的。

    所以即便这抹笑意转瞬即逝,依旧给霍鄞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说是惊鸿一瞥,也毫不为过。

    霍鄞不是动心了,而是被惊艳到了。

    因此他几乎想也没想的便对沐鸢说道:“我早上还跟郡主说呢,像你这般绝代佳人,不仅武艺出众,更有悬壶济世之能,无论走到哪儿,都是可遇不可求的人才啊。”

    沐鸢:“……”

    显然,霍鄞这话听得她一头雾水。

    但霍鄞并不着急,而是不紧不慢的道:“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悲欢离合。我知道站在我的角度,肯定无法理解你心中的痛苦。但痛苦,并不是生活的全部。为了痛苦和郁结而封闭自我,真的值得吗?”

    说罢,霍鄞也不管沐鸢有没有听懂,径直起身冲到了乔乐二人面前。

    因为他们看的是北蛮之地的地图,是君晏带着前锋营南征北战的重要战果。

    这图他们天武没有,所以他要背下来,然后找个没人的地方偷偷的抄。

    哎,没办法,他这不也是为了保家卫国,拯救更多的黎明苍生吗?

    这不叫偷,叫窃!

    而另一边,那被霍鄞丢在原地的沐鸢也愣住了。

    因为她没想到霍鄞会跟她说这些……

    明明是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说的也是些冠冕堂皇的话,可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