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公公:“……”

    下一秒,他就听到了武帝陛下那暴跳如雷,恨不得掐死自己这倒霉儿子的声音。

    好在他只负责带人,带到地儿了,就可以走人了。

    君晏:“老头子,你能不能别闹了,吵死了……”

    走进大殿,少年望着这威严肃穆,处处透着煌煌天威之地,感觉无限趋近于零。

    因为这里空落落的,除了权利与那站在权利巅峰,整日为天武操碎了一颗心的劳碌命老头子外……什么都没有。

    武帝:“嘶,你个小兔崽子……”

    眉峰一厉,那站在玉案前的男人顿时沉下脸色,眸似寒潭之雪。

    若是别人看到这一幕,恐怕早就战战兢兢如履薄冰,双腿一软间,不知磕了多少个响头了。

    可君晏就两个字,无感。

    因为他习惯了。

    君晏:“说吧,大半夜找我来,所为何事?”

    搬了个椅子坐下,君晏一边问,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就像他习惯了,武帝君玄对他这个不孝子也已经习惯了。

    因此他立刻拂袖,将一本本奏折扫到了君晏的面前。

    君玄:“何事?你自己看!”

    轻飘飘的扫了一眼,君晏连要打开的意思都没有。因为他已经知道了,这些折子都是帮楼家的。

    门阀楼氏,以皇商起家,本是天武两大皇商之一。后因另一皇商沈家突遭变故,扶摇而上,一家独大。

    他们借婚约之事节节高升,又攀上了另三个老牌门阀,与王氏接触甚密。

    终于在前两年飞上枝头变凤凰,成为了「三公一贵」中的「新贵」,并列天武四大门阀。

    而今翅膀硬了,觉得他们家嫡女天姿国色,艳冠群芳,配他这个废物实在可惜了。

    所以,想悔婚了。

    君玄:“笑,你还笑得出来?楼氏与霖儿此举,摆明了就是想编排你。”

    扶着胸口,君玄觉得他早晚要被这个不孝子给气死。

    君晏:“爹,他们之所以能编排我,还不是托了您老的福?您若喜欢那楼湘,您当初就该自己娶了。安在我头上作甚?我说我要娶她了吗?”

    眸色一冷,少年拂袖之间,那些奏折已化为齑粉。

    武京贵女之首又如何?

    国色天香艳压群芳又怎样?

    他稀罕过么?

    君玄:“为父当初也是看她才貌双全……”

    眼见儿子眼中流露出一丝鄙夷,君玄顿时咳嗽了两声。

    是,他当时就随便一选,瞧这楼湘容姿秀丽,聪慧异常,楼家又前途无量,家财万贯……

    哎,他不也是想让他这不孝子未来的路,能走的顺畅那么一点吗?

    可谁知……

    非但不顺,反而成了绊脚石,还山门那么大的绊脚石。

    失算,失算了啊……

    君玄:“罢了,现在也不是追究谁对谁错的时候。说说吧,如何解决?”

    君晏:“不用解决。”

    君玄:“不用解决?”

    拂袖起身,君晏在某父亲那一头雾水的表情中,给出了如下答案:“您要真想帮我,就按兵不动,默不作声。毕竟楼氏现在蹦的有多高,它日被厉鬼盯上的时候,就会摔得有多惨。”

    君玄:“厉鬼?”

    君晏:“对,我家那知道此事,一定会掐死他们的厉鬼。”

    当然,也是一个可爱鬼。

    摆了摆手,君晏终是微微一笑,翩跹而去。

    而在他走后,那英明神武的武帝陛下才刚刚反应过来……

    这厉鬼,居然是他那素未谋面的儿媳。

    难道现在的年轻人,都喜欢叫媳妇儿厉鬼了?

    武帝表示很好奇。

    但他更想问问自家儿子,你媳妇儿人呢?我让你带回来的媳妇儿,你带哪儿去了?

    可惜那小子溜太快,他想问,已经来不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