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错,一旦他们腾出手来,一定会来一出杀鸡儆猴的。

    霍鄞点点头。

    这一招他可太熟了。

    若他是门阀中人,他一定会先逮住这几名寒门大员,将他们打入地狱。

    只要他们落马,便是对整个寒门最好的惩罚。

    虽然这些寒门大员也可以选择投诚,但他们的价值在门阀眼里,恐怕并不那么可观。

    也就是说留与不留,不过是门阀大人物们看心情的一句话罢了。

    与其去那边做那可能无意义的摇尾乞怜,他们还不如跟着陛下与冠军侯走。

    万一他们寒门真的崛起了呢?

    是人都有自尊心,都渴望出人头地嘛。

    乔乐那番话不止适用于贫民,也同样适用于这些寒门官员。

    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

    抓住这一线生机,他们的未来也会有一丝光明。

    霍鄞:“我说,你跟乔乐也忒坏了。这忽悠人不说,还左右开弓两头忽悠。至于舅舅和我爹,他们知道你这么坑他们么?”

    盯着面前这一袭雪锦白衣,浑身一尘不染好似谪仙的太子殿下,霍鄞不禁一阵恶寒。

    想当初他还觉得这是个傻子,得,现在他觉得的他才是个傻子。

    君晏:“知道又怎么样?不知道又怎么样?”

    饮了一口茶,君晏满不在乎。

    他连乐儿都坑,坑别人算得了什么?

    与此同时,那批阅奏折的君玄与院中练剑的霍铭都默契的打了个寒颤。

    这大晚上的,哪个不怕死的在骂他们啊?

    这边一切进行的有条不紊,而另一边的门阀士族则乱了套了。

    因为无论是君晏还是乔乐,这两个跟他们对垒的人居然都不按常理出牌。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让你根本看不清他们的路数。

    没错,今日君晏的突然开口,直接把君霖等人给定住了。

    因为没有交过锋,所以对这个人根本就没有研究。

    更因为资料太少,他们甚至都分不清君晏到底是自己开窍了,还是被武帝与冠军侯教了一招。

    若是前者,这得是被雷劈了吧……

    若是后者,则说明武帝真的下定了决定,他们门阀这次真得认真对待了。

    “这太子神神叨叨好些年了,说不得就是心血来潮,想要在朝上说两句呢?毕竟他再不开口,这位置恐怕就不保了。”

    “笑话,你觉得他在乎这个位置么?在乎的话,他早就该开口了。”

    “要我说,就是陛下与霍铭教的,他一个废物能说出这些?”

    “是了是了,这事儿我们不得不防啊。”

    ……

    在君霖的注视下,一众士族大员众说纷纭。

    可不管君晏怎么回事,他们眼下要做的第一件事都是稳住军心。

    当然,还要震慑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寒门中人。

    作为在场最有话语权的人,当今右相王冲,也就是君霖的外公,贵妃娘娘的父亲开口了。

    他命人立刻拟定了弹劾几名寒门官员的奏折,而且专挑其中的大员。

    明日朝堂之上,他们必需要给这些宵小之辈一个教训。

    可此事才刚刚拟定,他们又接到了贫民窟的消息。

    本来这件事楼氏一家解决便可,但听楼湘汇报的楼氏家主却觉此事非同小可,必须提到明面儿上来。

    于是众人又决定明日上书弹劾太子,道其有分裂武京,结党营私之嫌。

    至于那沈三儿,说实话,即便是右相王冲也看不懂她到底想干嘛。

    败家是真的败家,诡异也是真的诡异,可只要你抓不住她的路数,你就没法对付她。

    怎么?

    她在贫民窟招人,你也去?

    显然,士族们可不会自己打破自己的制度体系。

    于是商量来商量去,他们最终竟只能让楼湘先盯着对方,等有了眉目再做打算。

    一夜无话,朝阳东升之时,新的一天再度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