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破道袍,一把烂铁剑,一个酒葫芦,一张苦瓜脸……

    这般模样除了一早与乔乐二人告别的二大爷,还能有谁?

    如今的他一脸颓废,一身狼狈,一时间到真无人认得他是清晨御剑踏云的太白剑仙。

    那问题来了,他在干嘛呢?

    答案很简单,找吃的。

    自打离开武帝峰,他就一直在寻吃食。他不知天武的传统么?自然知道,所以他一回来便去了沈家。

    虽说沈家厨子今日也不开火,但糕点果脯还是管饱的。

    然而,当他满心欢喜将那些果脯糕点塞入嘴中,想着如已往一般大快朵颐的时候,他却发现那些东西依旧没有味道。

    不是嚼蜡胜似嚼蜡。

    那般味道,竟与他啃鸡腿时一模一样。

    于是他又要来了美酒,请来了茶水,一口饮下,一样的,依旧是一样的。

    怎么回事?

    那一刻,疯疯癫癫了半辈子,吃吃喝喝了半辈子的二大爷愣住了。

    因为他似乎不仅失去了味觉,连每日的饥饿感也一并消失了……

    自从那一天起,这种饥饿感便一直伴随着他,晨昏定省,从未间断。他早就习惯了当一个饭桶,可忽然间……

    都说习惯是最可怕的,而更可怕的却是,他从未想过丢弃这个习惯。

    所以他立刻出了门,开始满大街寻找吃食,他想看看他是不是真的不想吃了,也不会吃了。

    但不巧的是,今天却是上元节,入夜之前绝不售卖食物的上元节。

    他明明知道他等一等就好了,可他就是有种不祥的预感,以至于不想继续等待下去。

    沐鸢:“那不是……”

    就在二大爷于大街上寻寻觅觅之时,茶楼上的沐鸢开口了。

    而在沐鸢的周围,还坐着乔乐、沈灵以及君卿。

    如今四人也算闺中好友,并于今日午后相约楼中饮茶。茶水与茶点备齐,四人正谈论着城西的未来呢。

    君卿:“确实是二爷爷。”

    沈灵:“乐儿,你看剑仙大人的脸色,似乎有些……”

    在另外几人开口的同时,乔乐也猛地站起身来。

    不错,她又看到了。

    那片遮挡眉心的红雾,而且这般红雾竟比起上午她看到的更加浓郁,隐隐间透着一抹不祥之兆。若隐若现,却真实存在。

    因为她乔乐再怎么瞎,也不可能看错一次又一次。

    与沐鸢对视一眼,乔乐立刻笑着与君卿二人告别,只说是二爷爷肯定又饿了,正四处找吃的,并因为找不到而烦躁呢。

    这般解释放在别人身上是扯淡,可放在二大爷身上却毫无违和感。

    如此这般,君卿与沈灵也只得起身告辞,一个回去找外公商讨心得,一个则回家准备沈家承办的活动。

    作为皇家认可的皇商,今夜的猜灯谜活动全给了他们沈家。

    这般荣宠,她沈家岂能辜负?

    而在两人告别的同时,乔乐已差身边的沉香下楼,将面色复杂的二大爷给请了上来。

    再次被乔乐盯上,某大爷浑身紧绷,一时间竟不知说什么好。

    因为他一大把年纪了,实在不知该如何跟自己的孙儿辈解释自己的情况。

    毕竟吃东西不香了,饿了几十年忽然不饿了这种事,实在,实在有点难以启齿。

    不说难以启齿,起码说出来总觉得不是那么回事儿。

    而且吧,以他以前那疯疯癫癫的样子,说不得有些人还会觉得他就是不靠谱的事儿做多了,终于遭报应了呢。

    这不,前两天才刚打劫了一群人呢。

    可是,可是你这小丫头别一直盯着老夫看啊,看得老夫背脊都开始发凉了。

    没办法,乔乐的眼神太认真了。

    不仅是认真,竟还有那么一丝凝重。

    沐鸢:“到底什么回事?”

    终于,一旁的沐鸢忍不住了。

    因为在乔乐观察二大爷的同时,她也在悄悄观察。可从大夫角度来看,她并未察觉到对方的问题。

    毫无病态。

    她敢肯定,这老人家绝不是病了,至少现在不是。

    可乔乐悬得很,她这般盯着人家看,其中一定是有门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