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来高专吗?”五条悟挑眉,“我这个老师就在这里,完全可以求助我哦!”

    压根就不想理会他的【伏黑惠】撇过了头,“我并不是很着急,可以配合灰原你的时间。”

    点了点头,【灰原雄】刚张开了嘴,就被五条悟用手给捂上了。

    眼底划过了一抹迷茫,【灰原雄】僵着身子,压根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我现在就要把灰原同学带回高专,你真的不跟着一起吗?”露出了那口大白牙,五条悟的语气贱兮兮的。

    【伏黑惠】:……

    继续装作什么都没有听到的样子,他自顾自地说了下去,“天色已经很晚了,灰原记得好好休息,我也会去找入江先生借一间客房的。”

    站起身,他一边往外走,一边还不忘叮嘱,“转化并不是一件很轻松的事情,即便有我和钉崎的赐福,你也要好好休养一阵才——”

    拉开了门,【伏黑惠】的脚已经跨出去了一步,“……可以。“

    最后两个字的声音已经轻不可闻,【伏黑惠】失去了所有的反应,僵硬得仿佛一座雕塑。

    在中心城生活的很多年里,【伏黑惠】过得都宛如苦行僧一般。

    他很少与人接触,也会避免自己去回忆,去思考。

    他更多的时候都是在那里发呆,将自己的大脑彻底放空,将一切情绪全部都压下,假装他就是那样无欲无求,无悲无喜。

    在来到了这个世界之后,他也一直都在避免自己去思考有关于虎杖悠仁的问题。

    他当然知道,这个世界一定会有虎杖悠仁,他也一定会在某个角落里耀眼的活着,毕竟,虎杖悠仁就是有那样的人格魅力。

    但他从来都没有想过去见这个世界的虎杖悠仁,也不允许自己去从虎杖悠仁的身上寻找【虎杖悠仁】的影子。

    【伏黑惠】很清楚自己想念的人是谁——

    可在真正的见到虎杖悠仁之后,他才发现,原来他这么多年以来一直认为自己已经构筑得非常坚硬的那层保护壳,竟然可以脆弱成这个样子。

    只是简简单单一个对视,就足以让他溃不成军了……

    他还是能分清面前的虎杖悠仁并不是他一直所想念的那个人,但有关于【虎杖悠仁】已经变得模糊的音容笑貌,在这一刻却是前所未有的清晰起来。

    眼睛干涩得厉害,但【伏黑惠】从很久之前就已经不会再软弱的哭泣了。

    “惠,我在……”

    出现在他身后的是一个完全不知道要怎么去形容的人影。

    没有五官,没有细节,就像是一个剪影,一半是纯然的黑,一半是纯然的白。

    但人影的声音很年轻,听起来也很熟悉,他拉住了【伏黑惠】的手,半跪在他的面前,“惠,我一直都在……”

    【伏黑惠】诅咒了【虎杖悠仁】,用他那一向都非常厌恶的从血脉中继承下来的能力,将【虎杖悠仁】诅咒成了这副鬼模样,让他永生永世都无法解脱——

    并没有人类的情绪,也并没有人类可以思考的能力,甚至都没有办法维持着他生前的模样……

    他会告诉【伏黑惠】他一直都在,他会在【伏黑惠】受到伤害的时候出现,而这些,也不过是源于已经死去的【虎杖悠仁】最深的执念……

    【伏黑惠】无比空茫的目光聚焦在面前的人影身上,伸出手,点在他的额头,“你该回去了。”

    他的体力完全无法支持【虎杖悠仁】出现,他也不想让【虎杖悠仁】出现——

    【伏黑惠】将【虎杖悠仁】蕴养在神像之下,祈求着某一天能让他彻底的解脱,即便那大概会用上很久很久,他也从来都没有改变过自己的想法。

    柔和的白光下,人影就像是光块一样被打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重归平静。

    他的悠仁,早就已经死了啊……

    庭院里此时寂静得仿佛掉下一根针都能听到。

    没有任何缘由,站在院子里的一年级和二年级几乎都下意识地屏住了自己的呼吸,不敢去惊扰面前的这一幕。

    直到【伏黑惠】一步一步地往外走,将他们这些人全部都当做空气一样忽略,虎杖悠仁才有点迟疑地拉了拉伏黑惠的袖子,却被他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

    而最会破坏气氛的人永远都是五条悟。

    明明将刚刚的情形全部都尽收眼底,却还是非常不合时宜的在这个时候叫住了【伏黑惠】,“你看,高专的大家可都来了,真的不和我们一起离开吗?”

    “虽然现在时间确实有点晚了,但你可以放心,没人会和你计较这一点的。”

    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伏黑惠】其实也是很强大的一个人,因为他既然打算不去理会五条悟,就真的能做到从头到尾都将五条悟这么一个大活人当作不存在。

    而同样打定了主意,今天说什么都要将【伏黑惠】给带到高专的五条悟,自然也不能放任他就这样离开。

    瞬间出现在了他的面前,五条悟笑嘻嘻的,“既然之前都已经和真希说好了,伏黑肯定不会言而无信吧?”

    “更别说,我还有其他事情想要问一问你,比如说那位真人小朋友——”他的语气虽然依旧轻快,但展现出来的姿态则是非常强硬,“难道伏黑不打算给我解惑吗?”

    这一次,【伏黑惠】终于妥协了,“入江先生了解的情况比我更多,你可以问他。”

    “可真人的监管者,是伏黑你吧?”

    五条悟似乎很喜欢这种贴脸的操作,而每当他这么做的时候,压迫感都是十足。

    【伏黑惠】自然也不适应,往后退了一步,淡淡的开口,“就算我是真人的监管者,知道的也不会比其他人更多了。”

    还真是油盐不进啊,五条悟有点头疼的想。

    至于揭人伤疤什么的,五条悟从来都不屑于这么做,当然,上层的那群烂橘子们除外。

    “你应该已经见过真人了吧?肯定也看到他身边带着的那个少年,像他那样的情况是特例,还是可以大规模造成?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他重新恢复正常?”

    “以及,真人之后大概能安分多久?”

    面对着五条悟一连串的问题,【伏黑惠】一板一眼地回答道:“我给真人下了枷锁,他不可能像是之前一样肆无忌惮的许愿。”

    “哦,我懂了,那就是还能继续许愿,但是被限制了。”点了点头,五条悟撇嘴,“下一个。”

    抿了下唇,【伏黑惠】觉得五条悟这个人真讨厌,可还是得耐下性子来给他继续回答,“至于吉野君的情况,想要大规模就只有许愿这一途径,但如果真人愿意的话,慢慢的一个一个增加也是可以的。“

    “不过,关于这一点我想你们可以放心,能有这种待遇的,除了吉野君以外,不会再有第二个人。”

    顿了一下,他的声音沉了下去,“恢复是可以恢复,但有些污染是不可逆的,就算将吉野君眼睛里的黑线全部都清理掉,他也找不回自己的善了。”

    “唯一算得上是好的一点,大概就是他作为人类的情感可以恢复吧。”

    “我已经回答完你的问题了,还请你让开。”

    但还没等五条悟动作,虎杖悠仁就有些激动的问:“真的就没有办法完全恢复吗?”

    【伏黑惠】的眼神又空了一瞬,和他正面相对的五条悟将这一幕给看得分明,在心底叹了口气,难得体贴的无良教师打断了虎杖悠仁的话,“悠仁,别那么激动。”

    被五条悟这样一提醒,虎杖悠仁也立刻就意识到了自己话中的不妥。

    既然【伏黑惠】这样说了,那就代表着他们曾经肯定也尝试过其他的办法,而目前的结果就是最好的了。

    “对不起,是我太激动了。”虎杖悠仁非常真诚的道歉。

    吉野顺平被【真人】带走的那一幕,直到现在也没有办法让他释怀,明明只差一点,他就可以将对方带到光明的未来了……

    想到这里,虎杖悠仁的眼睛黯淡了不少。

    “或许你们也可以去找找其他的办法,毕竟这个世界不光有咒术,还有异能力以及火焰。”他没有回头,只是在平静的叙述着,“每个人与生俱来的能力都并不一样,如果幸运的话,可能会找到正好针对这一点的能力。”

    愣了一下,虎杖悠仁立刻道谢,“谢谢,我会努力去找的!”

    唇瓣微张,【伏黑惠】最终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重新抬起了脚步,离开。

    摸了摸下巴,钉崎野蔷薇有些不确定的开口,“……你们不觉得,他刚刚的态度有点不太对劲吗?”

    “我也看出来了,尤其是在面对虎杖的时候。”禅院真希也同样点头。

    作为女性,与生俱来的天赋可以让她们更容易察觉到这其中的微妙。

    “我也看出来了。”这是伏黑惠,毕竟不会有人比自己更了解自己了。

    一直看着【伏黑惠】的背影直至消失,五条悟转过头,突然来了一句,“那个影子就是悠仁啊,听声音就能听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