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得腿麻了,他起身时猛了点,恍惚一下,直接一头向前栽了下去。

    钟珩好笑地将主动投怀送抱的少年揽进怀里。

    “钟老师,不怕。”岳嘉佑有些僵硬地回手抱住钟珩,拍了拍他的背。

    他不是很习惯如何安慰人,只能尽量软着声音,忍住不习惯,将钟珩抱住:“我一直都在,有我陪你。”

    钟珩原本只是想嘴上沾点好处,没想到少年竟然能乖成这样。

    岳嘉佑在他面前,像养熟了的小狗,收起牙,将最柔软的肚皮摊开。

    他顿时心头连着血管乃至全身都热了起来,恨不得把岳嘉佑忽悠得和自己寸步不离,忽悠得死心塌地跟紧了自己。

    岳嘉佑继续拍着钟珩的背:“为什么大家总是会忘记你呢,刚才就是,他们都只看到了我受伤了,没人看到你。”

    明明他只是手上撕掉了一块皮,钟珩脚踝和手腕血都渗出来了。

    “遇到事情的时候,人往往会忘记关心自己认为值得信任和依靠的人。”钟珩无所谓地享受小狼狗难得的乖顺,并不在意。

    人们很少会想起关心自己认为无所不能的人,这是常见的事,或许也就是因为这样,可靠的人才会变得越发可靠——

    因为除了自己,没有别人可以依靠。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这是他早就习惯了的。

    然而岳嘉佑没有吭声,将手收紧了一些,把钟珩圈了满怀才慢慢开口,声音闷闷的:“再怎么值得信任的人,也会有受伤或者害怕,生病或者难受的时候吧?”

    “你放心,就算大家都不看着你,我也会看着。”岳嘉佑声音极小:“大朋友偶尔也是可以撒撒娇的。”

    他说完,自己觉得脸火烧一样,迅速从钟珩怀里钻了出去,捡起刚才扔下的东西,低着头不肯再看钟珩。

    钟珩也不吭声了。

    岳嘉佑现在不能抬头。

    如果抬头,再对上那双什么都不懂的眼睛,他真的要忍不住了。

    太阳光是挂在天生就够温暖,够吸引人了。

    一轮主动靠近自己,还一片片把阳光揪下来,一股脑塞自己怀里的太阳,简直是要了命了。

    这一瞬间,钟珩觉得岳嘉佑只要再看自己一眼,他今天可能就做不了人了。

    然而岳嘉佑已经蹲回地上,做他的缩头乌龟。

    钟珩腰际的伤口血色凝固,和腹肌、人鱼线、鲨鱼线这些视觉效果极强的东西摆在一起,看起来……性感极了。

    他拿着碘伏,猛然想起自己腰上曾经出现过的那两个字。

    钟珩亲手给他写的护身符。

    可……

    岳嘉佑拿着镊子的手犹豫了。

    “怎么?”钟珩扫他一眼。

    “想给你个护身符,但又觉得我这么倒霉,给你写个我的名字好像会更倒霉,还是算了吧。”

    岳嘉佑看着那片线条流畅的肌肉,眼神复杂。

    “写吧。”

    岳嘉佑提着碘伏开工。

    他的名字和钟珩的不同,比划多又复杂,碘伏球也不像棉签好控制,最后,钟珩光滑好看的小腹上,只有三团混乱的印记。

    岳嘉佑惭愧:“……搞砸了,我给你洗掉吧?”

    钟珩笑得意味深长:“不用了,你没签收过快递吗?”

    “啊?”岳嘉佑跟不上他的思维。

    “不管你签了什么,快递都是你的了。”

    第47章 吻指尖

    钟珩这话说得像是强买强卖, 岳嘉佑一瞬间没反应过来。

    随后他咂摸了一番, 觉得自己听懂了钟珩的意思——

    钟珩把信任交付给了自己。

    岳嘉佑拿着酒精棉的手僵在原地,对突如其来的交付莫名感动,形容不出自己究竟是怎样的心情,只是突然觉得心头一沉。

    他用小狗认主般的眼神看着自己刚刚签收的“快递”, 当真有了一种要对钟珩负责的感觉。

    “钟老师, 虽然我可能没什么用,但您需要我的时候, 我一直都会在, 您要我做什么,不管做不做得到,我都愿意去试试。”

    少年声音诚恳, 小心翼翼, 带着天真又纯粹的温柔。

    钟珩所给予他的东西太多了,已经不仅仅是金钱、时间、容身之所,还有更多无法衡量的东西。

    他从钟珩那里得到了机会,找到了勇气,乃至一路向前走下去的指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