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上除了说有步封黎母妃的消息,让他只身前去十里外的枫树林面谈,还画了一副画。

    是女人的一对酥月匈!

    怎么画这种画?

    青柠只觉得血往头顶一冲,转眸看向步封黎。

    其实有些不明所以。

    “看到胸口处的那个菱形标记了吗?”步封黎问她。

    却不等她回答,又径自接着道:“母妃此处的烫伤没几人知道,连父皇都不知道,因为父皇不喜欢身上有瑕疵的女人,母妃每次侍寝前都会在此处作画,将这个菱形烫伤遮掉。此人却知道!说明,要不母妃在他的手上,要不,他确有母妃的消息。”

    原来如此。

    青柠没做声。

    难怪他看到信的那一刻,脸色大变。

    难怪他说就算陷阱,他也必须前往。

    “这么多年,这是第一次有她的消息,不管怎样,本王都得一试。”

    “那”青柠只觉得喉头发紧,不知道说什么,但她真的很担心很担心。

    或许,对方就是吃定了他的这份不得不往。

    见她这般,步封黎又抬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不用担心,本王会见机行事的。”

    青柠点点头。

    步封黎站起来转身的时候,她还是忍不住一把拉了他的手。

    步封黎回头。

    青柠仰脸,满眼祈求:“一定一定要注意安全。”

    “嗯。”步封黎点头。

    青柠这才松手。

    步封黎取了那条藏有一把软剑的腰带系于身上,往外走,走了两步又回头看她,大概是见她实在太担心了,遂又转身往回走。

    从袖袋里掏出一个小瓷瓶递给她:“要不你看,如果两个时辰后,本王还未归,你就让钟力带人去寻本王,本王将衣袍上涂上引蜂粉,这是溯蜂,它可以找到本王。”

    “好。”青柠连忙接过。

    步封黎拿了另一个瓷瓶出来,拧开瓶盖,将里面的一种近乎无色透明的细粉倒出,涂抹在衣袍上。

    做完这一切,深目看了青柠一眼,这才打帘出帐。

    脚步声离开,没一会儿,又听到脚步声前来,还有琳琅和钟力说话的声音。

    她知道,是两人奉命在营帐外保护他。

    夜,静谧下来。

    青柠坐在那里,一颗心提在嗓子眼上,一直盯着帐内的时漏,觉得时漏里的细沙漏得从未有过的缓慢。

    两个时辰,两个时辰就是四个小时。

    四个小时太漫长了呀!

    心跳一下一下,清晰明显,一下比一下急促,强烈地撞进耳朵里。

    一起跳的,还有她的眼皮。

    她抬手按住,还是跳。

    她躺下去闭上眼,依旧跳。

    幽幽夜色下,步封黎打马疾行。

    偏僻的山路,无人无灯火,一片静谧,因已是初冬,连虫鸟的叫声都没有,只有哒哒的马蹄响在空旷的山岗,异常明显。

    好在因为这几日天气好,所以夜光也还算好,不至于黑不见物。

    终于到了约定中的枫树林,步封黎拉了缰绳让马儿停下来,耳聪目明,戒备地凝神细听、四下环顾。

    并未见人。

    周遭比较近的距离也没有感知到人的气息。

    正准备朗声开口询问,突然一股异流涌动,破空而来,他眸光一敛,脸一偏,一阵厉风就从面颊边扫过,然后“咚”的一声,一枚羽箭插在了他侧旁的枫树上。

    果然是圈套!

    他刚扭头朝羽箭所来的方向望去,紧接着第二枚,第三枚,“嗖嗖嗖”,数枚齐发,已朝他而来,他薄唇紧抿,或前俯,或后仰,或自马上跃起,或偏头,飞速避躲,动作快如闪电。

    刚拉了缰绳让马调头,就听衣袂簌簌,数十个蒙面黑衣人从天而降,落于他的四周,将他团团围住。

    “你们是什么人?本王的母妃呢?”步封黎沉声,声寒如冰。

    无人答他。

    带头的黑衣人长剑一举,所有人就都手持冷剑寒刀朝他刺砍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