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就没几人敢为难本王,何况现在?而且有传位诏书,又不是本王强行夺权,他们不会造次。”

    “那就好,那,几时禅位,你几时登基?”青柠又问。

    她并非急着要拿皇位,而是急着想要彻底尘埃落定。

    不然,她的一颗心就没法彻底放下,她恐夜长梦多,再生变故。

    再说,尘埃早点落定,她也好早点回去,然后将宫千暮换过去。

    那边钦博言等着呢,且,这边宫千暮也盼着吧,虽然她嘴里不说,刚刚还有意无意地跟她打听钦博言呢。

    “三日后。很多东西得准备,这已是最快的了。”

    青柠看看宫千暮,然后朝步封黎点点头:“知道了。”

    三日还好,的确算快的。

    “本王去一趟禁地。”步封黎转身就往外走。

    青柠连忙追了上去:“我跟你一起去。”

    她知道,他定是因为莲妃而去,恐他生出什么不好的情绪,她想陪在他边上。

    步封黎也没拒绝,牵着她的腕就出了府,府门口下朝的马车还等在那里。

    两人上了马车,就直奔禁地而去。

    青柠是第一次来禁地,她一直以为禁地是那种山洞,或者地窖的设计,却没想到,也是一处宫殿。

    因为手持传位诏书,而且,朝中变故早已传开,连世人都知,何况这些守卫,所以,不仅无人拦他们两个,所遇侍卫还纷纷跟他们行礼。

    张主事迎了出来,毕恭毕敬,也明显惧怕紧张:“四四王爷。”

    “莲妃所住厢房在哪儿?”步封黎问。

    “小的这就带王爷去。”

    张主事赶紧带路。

    带到一处厢房门口,张主事推开门,朝步封黎鞠躬道:“这间便是莲妃娘娘平素所住厢房。”

    步封黎拾步进去。

    青柠紧随其后。

    她一直以为莲妃被囚的地方是那种地牢一样的地方,进房后才发现,其实环境和条件都还好,家具物件一应俱全。

    步封黎站在房中,缓缓环顾。

    看到书桌上有一沓纸,他走了过去。

    见他伸手拿起,垂目深凝,青柠便也走过去,站在他身侧,发现纸上是画的画。

    确切地说,是画的人像。

    两人的,一男一女。

    女的面容清丽,气质温婉,秀眉微微蹙着,似是笼着几分愁绪。

    而男的赫然没有五官!

    其余什么都画得很完整很仔细,身形、形态、举止,甚至连衣袍上的细小褶皱,发丝垂落的位置,全都画得栩栩如生,唯独一张脸是空白的,没有五官。

    这

    青柠疑惑。

    难道画的是景王?

    恐被人发现,不敢画五官?

    直到步封黎一张一张拿开,往下看,她才发现,男的不是景王,而是步封黎。

    因为每一张都是这两人,女的一直是同一人,唯一有点变化的是眉目的苍老与年轻,而男的则不同,一张比一张身形要小,翻到最末的几张,男的就是孩童了,且有五官了。

    大概是对步封黎太过熟悉,青柠一眼就识出是他,是他小时候的样子。

    也就是这一刻,青柠才明白,为何上面的画像步封黎没有五官,因为莲妃已经不知道步封黎长什么样子了,毕竟十七年,十七年没有见过。

    如果是成人,十七年未见,可能容貌还是记得的,但莲妃离开之时,步封黎还是一个七岁孩童。

    十七年,孩童早已长成了伟岸男人,与其凭想象,画的不知像不像他,不如留着不画,一切在她自己心中。

    步封黎何其聪明一人,自是也明白怎么回事,青柠见他眸色一痛,然后就凝着最上面的那张上的莲妃出神。

    最上面的,也就是最近期的,那上面的莲妃应该就是如今莲妃的样子。

    青柠刚想着如何安慰安慰他,眼角余光蓦地瞥见桌上的几个小瓶子。

    她连忙伸手拿起一个,看了看:“我在现代给卫诺的特化材料,所以,这些画应该是卫诺翻出来,照着做莲妃娘娘硫化乳胶面皮的。”

    步封黎这才回过神,转眸看向她手里的东西。

    没做声。

    大手将那些画一卷,默然拢进袖袋里,他又缓缓环顾屋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