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当看到秦十娘拉着那漂亮姑娘的手一起出来,还一副亲密的模样,秦十娘的脸上不再是凶神恶煞,还有些单纯浪漫时,那些姑娘们都惊呆了。

    她们目瞪口呆地看着秦十娘拉着那姑娘的手走过,径直朝着楼主所居的地方走去了。

    “这……又是哪一出?”

    没有人回答她们的疑惑。

    秦十娘拉着顾水月走到贺重言的屋外,秦十娘风风火火的性子,却没有立即闯进去,而是敲了敲门。

    “贺重言,开门。”她道。

    她的声音温柔了许多,她本只有在顾天澜面前才是这般模样的。顾水月想,秦十娘或许是真的喜欢贺重言。

    过了一会儿,门便打开了。映入眼帘的是个俊秀的男子,一身青衫,俊雅和张狂两种气质混合成一种独特的气质。

    顾水月愣了一下,根本无法将眼前俊雅的公子与之前那满脸胡子不修边幅的人联系在一起。

    贺重言的目光落在秦十娘和顾水月紧紧相握的手上,眉头不禁轻蹙起来。他深喑人心,更知秦十娘秉性,但是此时也不由得有些糊涂了。

    他仍在抉择。

    他目前有三个选择。

    朔云皇帝,晋王,云王公孙奕。

    朔云皇帝本来为帝,是最具一统天下的条件的,但是他刚愎自用、疑心太重,并非明主。

    晋王虽是文臣,但是谋虑深远,且为皇族出生,在血脉上占据优势,唯一的缺点便在于没有称霸之心。

    公孙奕是武将,手中握有三十万大军,但若是起事,名不正言不顺,且此人行事诡谲,叫人猜不透。

    总而言之,就目前而言,他更倾向于晋王。

    他来朔云京都梁城,便是更好地观察这三人。

    在未作出抉择前,他是不会亲近他们任何一人的。

    他以为秦十娘会将顾水月折磨的生不如死。顾水月日日上门,他也有些烦了,刚好借秦十娘的手将她赶走。

    其他人都道他怕了秦十娘,其实他是故意关起门来旁观的。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秦十娘不仅没有折磨顾水月,还拉着她的手如同姐妹一般站在他的面前。

    贺重言的目光不着痕迹地落在顾水月身上,试图从她的身上看出些许不同来。

    秦十娘没有给他太久观察的时间,而是直接将挂在脖子上的玉佩取了下来,放在手心,递到了贺重言的面前。

    “贺重言,你还记得这个东西吗?”

    贺重言看着那枚玉佩,点了点头,他自然记得。

    “五年前,我于塞外救了你一命,你将这玉佩给我,说会许我一件事。”秦十娘道。

    五年前,顾天澜与李邺谨成亲,秦十娘伤心离去,一口气便跑到塞外,去看大漠风景。她于大漠深处捡到一个半死不活的人,秦十娘正无事可做,便带他出大漠,日夜伺候,将他救活了。贺重言恢复后,再稍一打扮,模样不错,人也有了气质。秦十娘想到自己此行出来的目的,便决定将贺重言纳为夫婿。

    那时,贺重言道:“你于我有救命之恩,你若要我与你成亲,我也愿意。但是,我并不喜欢你,你想要与一个不喜欢的人共度一生吗?”

    秦十娘觉得他说的确实有几分道理。

    “我挺喜欢你的,那你说要怎么办?”秦十娘问道。

    贺重言道:“不如我们相处久一些,待我喜欢上你时,我们便成亲。”贺重言取下自己身上的玉佩递给她,“若是我一直喜欢不上你,你又想和我成亲,便将这玉佩还给我,我便和你成亲。这玉佩代表的便是一个承诺,我允你一则诺言。”

    秦十娘觉得他说的十分有道理,且自己完全不吃亏,就答应了这个提议。

    这些年来,秦十娘和他一直玩着你追我赶的游戏,从塞北大漠追到了南地,从南地追到望月,如今又追到朔云,可谓锲而不舍。

    贺重言当年给她玉佩不过缓兵之计,第一,他并不喜欢她,第二,他并没有成亲的想法。

    他的想法并非拘囿于儿女私情,对他来说,贤妻在怀,膝下儿女,并非他想要的生活。他此生,或许都不会去爱一个女人。

    他想等她追得累了,或者遇到更好的男子,便放弃了与他成亲的想法。

    “贺重言,这么多年了,你有没有一点喜欢我?”秦十娘收敛起所有的利爪,像个情窦初开的小姑娘,屏住呼吸看着他。

    贺重言道:“没有。”

    作为一个旁观者,顾水月觉得贺重言有些残忍。

    秦十娘眼中的光芒急速退却了,整个人都有些失魂落魄。顾水月拉着她的手握紧了些。

    “但是你想要我和你成亲,我们便成亲。”贺重言道。

    他没想到她这般执着,抑或是真的喜欢他,这么多年了,都不曾放弃。这是他许下的诺言,自然会完成。

    秦十娘的脸上勉强挤出一丝笑:“其实我早就知道了,如果你有一点喜欢我,又怎么会躲着我呢?又怎么会觉得我烦?是我不死心,而如今,我也终于死心了,我也不强迫你和我成亲了。贺重言,我将玉佩还给你,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一件事。只要你做到这件事,我便会离开,不会再来烦你,永远消失在你的面前。”

    “贺重言,我要你辅佐云王公孙奕,你可答应?”

    贺重言这下彻底愣住了。

    他的注意力并不在秦十娘要他辅佐云王,给他定下了未来的君主。而在于,秦十娘的要求竟然不是要和他成亲。

    贺重言第一次认认真真地看着眼前的女子。初见时,她尚且是个少女,脸上带着未脱的稚气,而今,已是风情万种。她确实生得好看,一举一动之间皆是风情,而这些他以前并未注意到,抑或说他注意到了,但是并未放在心上。

    当听到秦十娘的要求不是要和她成亲时,贺重言心中竟有种空落落的感觉,就像缺了什么一般,心脏有种钝钝的痛。以至于秦十娘给他指了一个他不喜欢的君主,他也没那么在意了。

    “贺重言,你答不答应?难道你要食言吗?”秦十娘将玉佩递到了他的面前,追问道。